暴雨如注。
海城大桥底部的涵洞出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
萧尘从泥水中爬出时,浑身湿透。
侍应生的制服早已看不出原色,黏腻的呕吐物混合着雨水,顺着裤管滴落。
但他站得很直。
脊背挺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他抬头,看向桥面阴影处。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窗半降。
施震东坐在那里。
没有狼狈,没有惊恐。
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轻蔑的弧度。
他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昏暗的路灯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萧尘眯起眼。
他在等。
等那个答案。
上一章读者问:那句话是什么?
此刻,答案就在唇齿之间。
施震东看着下方的萧尘。
眼神里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微微张嘴。
没有声音发出。
但在萧尘眼里,那几个字清晰无比。
“北郊,废弃弹药库。”
萧尘的手指,猛地攥紧。
指节泛白。
老茧摩擦过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北郊。
那是当年陈刚牺牲的地方。
也是清道夫组织在海城的旧总部遗址。
施震东不是在求救。
他是在下达指令。
用萧尘的手,去清理门户。
去销毁那些可能牵连他自己的最后证据。
萧尘冷笑一声。
笑声被雨声淹没。
他迈步向前。
鞋底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
他走到车旁。
隔着防弹玻璃,他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是施震东常用的古龙水。
昂贵,虚伪,掩盖着腐朽的气息。
“你疯了?”
萧尘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施震东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萧尘胸前那枚廉价的金属名牌上。
那是宴会厅颁发的侍应生标识。
上面刻着名字:萧尘。
曾经,这个名字代表着荣耀。
现在,它只是一块废铁。
施震东伸出手指。
轻轻敲击着车窗。
笃。笃。笃。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我没疯。”
他的唇语再次出现。
这一次,萧尘读懂了更多。
“硬盘还在你身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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