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中心大厦顶层。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和金钱发酵后的甜腻味。
萧尘穿着不合身的黑色侍应生制服,手里托着一只银质托盘。
托盘上放着六杯冰镇伏特加。
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嘈杂的宴会厅背景音里微不可闻。
他的鞋底碾过一小滩呕吐物。
黏腻,冰冷。
像极了当年战壕里的泥浆。
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VIP洗手间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红木门。
施震东就在里面。
或者说,施震东以为他在里面。
实际上,施震东正站在宴会厅中央的高台上。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那套剪裁考究的意大利手工西装,此刻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空中虚划,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各位。”
施震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
“今晚,是‘震东集团’敲钟前的最后一夜。”
他笑了笑。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在上市前夜举办这场慈善晚宴?”
他停顿了一下。
眼神扫过台下那些新贵们贪婪的脸。
“因为我想告诉你们,真正的权力,不是钱。”
“而是原谅。”
“我原谅了过去的错误。”
“也原谅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飘向角落。
精准地锁定了萧尘。
萧尘端着托盘,站在那里。
像个笑话。
“比如,这位先生。”
施震东举起酒杯。
指向萧尘。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低低的哄笑声。
赵经理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萧先生,请换身衣服吧。”
他压低声音,语无伦次。
“这里不适合您。”
萧尘没看他。
只是淡淡地说:
“酒要洒了。”
赵经理一愣。
低头看去。
托盘上的酒杯确实晃得厉害。
但不是因为手抖。
是因为萧尘的手指,轻轻搭在杯脚上。
那种力度,刚好让液体产生共振。
这是一种控制。
对身体的绝对控制。
施震东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是他最讨厌的东西。
失控的边缘。
他放下酒杯。
从高台上走下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他身上的气场,却像一张网,缓缓收紧。
他走到萧尘面前。
距离只有半米。
萧尘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古龙水混合着雪茄的味道。
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恐惧的汗味。
虽然施震东极力掩饰。
但萧尘闻到了。
“你很有种。”
施震东低声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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