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剧院后巷，暴雨如注。
黑色迈巴赫的车灯刺破雨幕，照亮了垃圾桶旁的一滩污渍。
那是昨晚留下的香槟渍，混合着雨水，泛着油腻的光。
彭远靠在湿冷的砖墙上。
风衣下摆滴着水。
他手里攥着一部刚拆掉电池的手机。
屏幕黑得像深渊。
三分钟前，他在这里截住了陈秘书。
陈秘书没带伞。
那套价值十万的高定西装此刻皱成一团，像条被踩烂的咸鱼。
他看见彭远时，瞳孔剧烈收缩。
手指死死抠住公文包的提手。
指节泛白。
「你疯了？」
陈秘书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破碎。
他试图绕过彭远，冲向停在路边的轿车。
彭远没动。
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消防通道的出口。
那个位置，正好对着监控死角。
也是邹天豪最信任的“安全区”。
「U盘呢？」
彭远问。
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像是在报账。
陈秘书喘着粗气。
额头的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
刺痛。
但他不敢擦。
他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
那里有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邹天豪给他的最后底牌。
只要拨通那个号码，外面的安保团队就会冲进来。
或者，远程抹除云端的所有数据。
包括刚刚交出来的U盘副本。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秘书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嘴角抽搐。
眼神却飘向巷子深处的阴影。
他在等。
等律师团队的指令。
等一个能让他全身而退的方案。
彭远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
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这声响，在陈秘书耳中如同惊雷。
他猛地后退，背抵上冰冷的铁门。
「邹总说了，只要你配合，这笔钱就是你的。」
陈秘书举起手中的手机。
屏幕亮着。
显示着一个转账界面。
金额后面跟着六个零。
「两千万。」
陈秘书咽了口唾沫。
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只要你不把录音发出去。只要……今晚的晚宴顺利结束。」
彭远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可怕。
就像看着一具尸体。
「所以，U盘是假的？」
彭远问。
陈秘书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的恐惧变成了贪婪的狡黠。
他挺直腰板。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
刚才的狼狈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傲慢。
「聪明。」
陈秘书冷笑一声。
「邹总早就料到你会来这一手。真正的证据，根本不在我身上。在我脑子里。」
他拍了拍太阳穴。
「而且，我已经启动了自毁程序。三分钟后，所有备份将永久删除。」
他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喂？王律师吗？是我。对，我有筹码。我要五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陈秘书对着电话那头大声嚷嚷。
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虚张声势。
彭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陈秘书表演。
看着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助理，如何在权势的余晖中，最后一次挣扎。
巷子外，隐约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
尖锐，急促。
陈秘书的动作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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