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剧院后巷,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生锈的排水沟盖板流下,夹杂着陈年的油污和腐烂菜叶的气味。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阴影里。
车灯未熄,两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雨幕,直直打在垃圾桶旁的一滩污渍上。
那是刚才邹天豪砸碎的香槟酒液,混着玻璃渣,正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
像一道干涸的血迹。
彭远站在车前,浑身湿透。
定制西装贴在身上,沉重得像铅块。
他手里攥着那张沾血的纸条。
指节发白。
车窗缓缓降下。
没有警察。
只有雷震。
十年前,就是这个人递给了教官那份“绝密档案”,导致彭远被迫隐姓埋名,从顶尖黑客沦为地下世界的幽灵。
如今,他是国安局特别行动组组长。
雷震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深灰色风衣,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看彭远,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那块表是百达翡丽限量款,表盘上的夜光指针在雨中泛着幽蓝的光。
「时间到了。」
雷震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平稳,机械,不带一丝起伏。
就像在报账。
「你的潜伏期结束。」
彭远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雷震的肩膀,看向剧院紧闭的后门。
那里,邹天豪应该正在接受警方的“保护性问询”。
按照计划,只要他在后门出现,彭远就能将证据通过内部通道送进去。
但现在,路断了。
「雷队,」彭远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是在执行公务,还是在私了?」
雷震抬起眼皮。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怜悯。
「彭远,你总是这么天真。」
他推开车门。
皮鞋踩进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你以为你在揭露罪恶?」
雷震走到彭远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古龙水香。
「你只是在破坏秩序。」
「而秩序,是由我们这样的人维持的。」
彭远后退半步。
手伸向口袋。
那里有一枚微型信号干扰器。
只要按下,就能切断剧院内部的监控信号,为他争取最后三十秒的时间。
但他的手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雷震的另一只手,正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不是手枪。
是一副银色手铐。
「别挣扎。」
雷震说。
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涉嫌非法入侵、商业间谍罪,以及……暴力威胁。」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
彭远冷笑。
「证据呢?」
「不需要证据。」
雷震举起手铐。
金属扣环在灯光下闪烁。
「只需要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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