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陆家嘴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雾。
陈默站在律所十八楼的走廊尽头，手里捏着一张A4纸。
纸张很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那是编号为2021-X-9527的匿名汇款凭证复印件。
从第一章那张模糊的手机截图，到第二章柜台打印的流水单，再到第三章的中转行代码，第四章的开户行名称，第五章的具体网点地址，以及第六章那卷监控录像带编号。
这串数字像一条线，把他从平静的职业轨道上硬生生拽进了泥潭。
现在，线断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线被剪断了。
他面前的电子门禁屏闪烁着红光。
【权限已冻结】
【高危人员警告】
三分钟前，他试图通过内部系统调取林建国名下信托基金的底层文件。
那是合规红线之外的操作。
但他必须确认一件事：林建国是否有合法的资产处置权。
如果这笔钱是遗产，那么它属于破产财产；如果是非法转移，它就是赃款。
这一区别，决定了明天上午十点法院裁定的走向。
也决定了林婉失踪三年后，留给他的最后一点真相，是活人的证据，还是死人的陷阱。
“陈律师。”
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
赵刚靠在墙边，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皱巴巴的。
他手指上沾着明显的烟渍，眼神躲闪，但语气强硬。
“你在查不该查的东西。”
赵刚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有些账，算得太清，会折寿。”
陈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张红色的警告屏幕上。
“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
陈默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他在陈述事实，就像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起诉书。
“这笔五百万的入账，发生在破产申请前六个月。除非你能证明这是合法债务偿还，否则它必须退回清算池。”
赵刚嗤笑一声。
“合法？呵。”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陈默，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是在法庭上辩论？这是江湖。”
“林建国的私人律师团队刚刚启动了紧急信托冻结程序。”
赵刚指了指天花板，仿佛那里藏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所有涉及林婉名下的资产查询通道，已经被法律壁垒彻底封锁。连你们律所内部的最高权限，也进不去那个文件夹。”
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知道赵刚说的是真的。
刚才那几秒钟的系统延迟，不是技术故障，而是人为设置的防火墙。
对方反应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事后补救，更像是预先布置好的防线。
这意味着，林建国不仅参与了当年的绑架案，还提前半年就开始清理资产。
或者说，转移资产。
“你想怎么样？”陈默问。
“把这笔钱洗白。”
赵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拍在旁边的消防栓箱上。
“签一份债权确认书。承认这笔钱是林建国替被告公司偿还的‘历史欠款’。佣金我们三七分，你三成。”
“然后看着你的执照被吊销？”
陈默转过身，直视赵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油滑的算计。
“我不缺这点钱。”
“但你缺真相。”
赵刚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陈默，你一直想知道林婉到底去哪了吧？你以为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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