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扇形盲区。
陈默将车停在市郊一家老旧支行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这里没有陆家嘴的玻璃幕墙，只有斑驳的水泥墙和潮湿的霉味。
距离法院裁定破产清算生效，还有47小时12分。
时间像滴漏里的水，无声流逝。
他熄火，拔钥匙。
动作很慢。
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副驾驶座上，林婉的照片依然在那儿。
但在昏暗的车厢里，那张笑脸显得有些扭曲。
陈默移开视线。
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文件夹。
里面是第3章截获的中转行代码。
以及一张打印出来的开户行名称列表。
编号为2021-X-9527的匿名汇款凭证。
它的轨迹在这里断过。
从模糊截图，到柜台流水单，再到中转行代码。
现在，它指向这个具体的网点名称。
“沪城商业银行，旧仓路支行。”
名字已经注销。
但档案室还在。
陈默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领口。
他拉紧风衣。
走向那扇生锈的铁门。
铁门虚掩着。
锁芯早已损坏。
轻轻一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灰尘扑面而来。
呛得人咳嗽。
陈默没有退。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纸箱。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
这是银行最忌讳的气味。
也是真相腐烂的味道。
陈默戴上手套。
开始翻找。
他的动作精准而克制。
每一箱都贴着标签。
日期：2021年。
类别：对公账户归档。
他不需要运气。
只需要数据。
根据系统残留的记录，该笔汇款发生在2021年11月14日。
那天是周五。
银行通常会在周末前完成最后一批归档。
陈默找到了标记为“11月中旬”的箱子。
箱子很沉。
封口胶带已经发黄变脆。
他用小刀划开。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像某种低语。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
厚度约两厘米。
全是复印件。
大部分是无关紧要的日常报表。
陈默的手指快速滑动。
筛选。
排除。
锁定。
在第14页，他停住了。
一份《个人账户信息变更申请表》。
申请人姓名：赵刚。
变更内容：预留手机号、紧急联系人。
变更日期：2021年11月13日。
也就是汇款前一天。
陈默眯起眼睛。
赵刚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变更信息？
为了切断追踪？
还是为了……
他继续往下翻。
旁边夹着一张《收款人身份核实确认书》。
上面有一个签名。
字迹潦草。
但陈默认得那个笔画。
那是银行柜员周申的字迹。
而在“核实人”一栏，签名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模糊不清。
像是被墨水晕染过。
陈默拿出放大镜。
调整角度。
光线折射在纸面上。
终于看清了那个名字。
“李秀兰”。
一个陌生的名字。
但陈默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
李秀兰。
这个名字不属于赵刚的社交圈。
也不属于林婉的任何一位亲属。
它是谁？
陈默合上文件夹。
心跳加速。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将文件重新装回信封。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
缓慢。
带着一种刻意拖沓的节奏。
陈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来者是谁。
或者说，是谁的人。
“陈先生，这么晚了，还在查这些废纸？”
声音沙哑。
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
赵刚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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