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扇形盲区。
陈默盯着导航屏幕上的红色定位点。
松江区，旧仓路104号。
地图显示这里是一片待开发的商业用地，标注为“拆迁中”。
但流水单上的收款网点名称是：“城南信用社第三储蓄所”。
该网点已于2019年注销。
逻辑断裂。
除非，“注销”只是账面操作。
物理地址依然运作。
作为洗钱通道的前哨。
陈默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复印件。
那是编号为2021-X-9527的匿名汇款凭证。
第1章时，它只是一张模糊的手机截图。
第2章，它变成了银行柜台打印出的流水单原件。
现在，它是一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A4纸。
纸张厚度0.08毫米。
墨迹在右下角晕开了一小团。
那是赵刚指纹留下的油脂残留。
陈默用指腹轻轻摩挲那个油渍。
干燥，微黏。
这是真实的触感。
不是电子数据能模拟的。
他必须确认这个地址的真实性。
不是为了合规。
是为了林婉。
也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明天上午十点，法院裁定破产清算生效。
这笔五十万的资金将被冻结。
线索将永久封存。
他没有时间等待律师函或正式调查令。
他只能靠自己。
车子驶入老城区。
路灯昏黄，电压不稳，光线呈频闪状。
街道狭窄，两侧是低矮的筒子楼和废弃厂房。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
陈默减速。
目光扫过路边的招牌。
大部分已经拆除。
只剩下光秃秃的水泥墙面。
他在寻找一个标志。
城南信用社。
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名字。
突然，前方路口出现了一辆黑色SUV。
没有牌照。
停在路中央。
车灯未开。
像一头潜伏的野兽。
陈默踩下刹车。
轮胎与湿滑路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距离不足二十米。
他猛打方向盘。
车身侧滑。
撞向路边的护栏。
金属撞击声刺耳。
安全气囊弹出。
灰尘弥漫。
陈默咳嗽着推开气囊。
心跳加速。
血压升高。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
检查车辆状况。
右前轮瘪了。
胎面有一个整齐的切口。
不是自然爆胎。
是人为破坏。
刀片割痕。
平整，深入胎壁。
有人在这里等着他。
陈默拿出手机。
信号格为零。
老城区的信号屏蔽器？
还是单纯的死角？
他打开手电筒功能。
光束切开黑暗。
他下车。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他走到右前轮旁。
蹲下。
检查切口。
伤口周围散落着几片黑色的橡胶碎屑。
旁边，有一张折叠的名片。
半掩在泥水里。
陈默捡起名片。
纸质粗糙。
印刷廉价。
上面印着一个名字：赵刚。
职务：法律顾问。
电话：一串本地号码。
背面写着一行字。
字迹潦草，用力极深，几乎透背。
“别查了。”
“有些钱，带着血。”
陈默捏着名片。
指节发白。
赵刚知道他的位置。
知道他要去哪里。
甚至预判了他的路线。
这不是巧合。
这是警告。
也是挑衅。
陈默站起身。
环顾四周。
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雨声。
远处传来一声犬吠。
随即消失。
他回到驾驶座。
试图联系拖车。
手机依然无信号。
他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分。
距离法院裁定还有十二小时二十分钟。
不能等。
也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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