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施青站在老城区废弃公寓楼下，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透了单薄的衬衫。
这里离面馆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但她选择步行。
每一步踩在积水的路面上，都像是踩在某种易碎的玻璃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副竹制圆头筷。
自从第六章被陈默彻底收起放入抽屉深处后，这是它们第一次重新回到她的手中。
不，不是完全一样。
此刻，筷子正安静地躺在她沾满面粉和油污的围裙口袋里，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声音让她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心。
仿佛只要握着它们，就能抓住那个正在从记忆中剥离的男人。
她抬起头，看向那栋斑驳的红砖楼。
一楼的住户门口，贴着一张鲜红的拆迁封条。
红纸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道刺眼的伤口。
邻居是个裹着旧棉袄的大妈，正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择菜。
看到施青，大妈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你是那个面馆的小姑娘吧？”
大妈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你找陈默？他早搬走了。”
施青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
“三天前。那天雨也很大，他一个人拖着两个行李箱走的。”
大妈指了指墙角，“他说怕麻烦你们，没打招呼。只留了个铁盒子，让我转交给你，如果哪天你来了的话。”
施青走到墙角。
那里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已经被雨水泡得有些变形。
盒盖半开，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那张过期的阿尔茨海默症互助会会员卡，什么都没有。
卡片边缘已经卷曲，上面的照片模糊不清，只有名字和日期还依稀可辨。
施青拿起卡片，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她没有哭。
眼泪早在面馆里流干了。
现在剩下的，是一种冰冷的、坚硬的绝望。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个铁盒。
盒底有一层薄薄的夹层，是用胶带粘住的。
施青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副竹制圆头筷。
这一次，筷子不再是餐具，而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她用筷子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挑开那层胶带。
胶带断裂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夹层下面，藏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泛黄。
背景是一座北方的雪景城市，高楼林立，雪花漫天飞舞。
照片中央，陈默抱着一个孩子。
他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失真，那是施青从未见过的表情。
但孩子的脸，被黑笔狠狠涂黑了。
那一团黑色的墨迹，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所有的细节。
施青盯着那张照片，呼吸变得急促。
那个红点的位置，是否恰好对应着他多年前受伤的那块疤痕？
她突然想起，陈默左耳后方确实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而在照片中，陈默低头亲吻孩子额头的动作，手指弯曲的角度，正好指向那个位置。
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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