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弄堂斑驳的青砖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施青锁好面馆的大门，铜锁扣合的声音被雷声吞没。
她没开灯，借着窗外忽明忽暗的路灯光，摸黑走向柜台后的储物间。
这里堆满了即将拆迁的面馆里所有舍不得扔的旧物。
纸箱积灰，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陈年面粉发酵后的酸气。
施青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角落那只落满灰尘的木盒。
那是陈默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除了那副被他收进围裙口袋的竹制圆头筷，还有这本他从未示人的日记本。
施青蹲下身，指尖触碰到木盒粗糙的边缘。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需要答案。
那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当陈默用完全陌生的眼神注视她时，那个曾经懂她的陈默，究竟是在哪一秒真正死去的？
如果找不到这个时间点，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疯子，守着一座空城，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幽灵。
施青深吸一口气，掀开了木盒的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几样零碎的小物件。
一枚生锈的铁皮书签，一张泛黄的车票，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
日记本的封皮有些磨损，边角卷起，露出白色的纸浆。
施青拿起它，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书写者当时情绪极不稳定。
她快速翻动着书页，直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施青展开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坐标图，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十字筷语，终章。”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十字筷子……
那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第一章，他在碗沿呈十字，是试探；
第二章，指尖触碰偏移一寸，是犹豫；
第三章，汤汁浸湿重心不稳，是动摇；
第四章，拿起悬在半空，是挣扎；
第五章，轻轻放下改变方向，是妥协；
第六章，彻底收起放入抽屉深处，是告别。
而现在，这副筷子就在她的口袋里，贴着腰侧，冰凉坚硬。
但施青觉得不够。
她需要更具体的证据，证明陈默在离开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理过程。
她重新看向木盒底部。
那里躺着一根断裂的竹筷。
不，不是断裂。
是从一整双完整的竹制圆头筷中折断下来的。
施青愣住了。
她记得很清楚，在医院那天，陈默摆出十字筷子时，那是一双完好无损的筷子。
后来她在医院走廊捡起它们，也是完好的。
怎么会有断筷在这里？
除非……
除非这双筷子，在某个深夜，被某人无数次地摩挲、把玩，直到纤维酥松，最终自然崩解。
施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根断筷。
断面并不整齐，没有锐利的切口，而是呈现出一种毛糙的、絮状的撕裂感。
这是长期受力不均导致的慢性破坏。
意味着有人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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