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并没有因为夜色加深而停歇，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施青把那张皱巴巴的车票攥在手心，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浸透了掌心的冷汗。
那是她偷偷订好的去北方的车票，目的地是陈默从未提过、却曾在梦里呢喃过的地方。
旁边还夹着一本厚重的日记本，封皮磨损，里面记满了她这三年里不敢说出口的话。
面馆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无力。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副竹制圆头筷。
它们静静地躺在围裙口袋里，贴着她的腰侧，冰凉，坚硬。
这是第六章的结局，也是这一章的开始。
筷子被彻底收起，放入了抽屉深处，或者说，藏进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这是一种无声的囚禁，也是一种最后的挽留。
施青推开门，风铃急促地响了一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哀鸣。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没有犹豫，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市中心医院的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怜悯，但没有多问。
在这座城市的夜里，每个人都背负着各自的秘密前行。
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施青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等一个答案。
那个关于十字筷子的答案，那个关于未来的答案。
如果陈默愿意跟她走，哪怕前方是迷雾重重，她也认了。
如果陈默执意要离开，她至少要亲眼看看他的眼睛，确认那份沉默背后的真相。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时，雨势稍减，变成了连绵不断的细雨。
施青冲进大厅，白色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走廊空旷冷清，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低语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像是某种巨大的空洞正在吞噬一切。
她快步走向护士台，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请问，”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轻声细语中透着一丝倔强，“陈默，住在302床的陈默，还在吗？”
值班护士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302床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了。”
护士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施青耳边。
“转往疗养院了，”护士补充道，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患者要求保密具体位置，家属那边还没通知到。”
“家属……”施青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算什么家属？
不过是一个在面馆里吃了三年面，却始终不敢跨越那条界限的陌生人。
“能不能告诉我，哪家疗养院？”她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柜台上，指尖微微发抖。
护士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职业性的疏离和冷漠。
“抱歉，这是隐私保护规定。如果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我可以帮您联系他的监护人。”
施青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监护人。
这个词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她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
垃圾桶边缘，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处方单半露在外面。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纸张粗糙，上面沾着一点污渍。
展开后，那几个黑色的印刷体字赫然映入眼帘：
‘早期阿尔茨海默症’。
建议家属陪同。
施青的手指僵硬地捏着那张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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