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面馆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要把这间即将拆迁的老屋彻底淹没。
昏黄的灯光在雨幕中摇曳，将陈默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施青脚边。
她看着他低垂的头颅，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领口有些松垮，露出半截苍白的脖颈。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还没散尽的面汤热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
施青握着抹布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副竹制圆头筷。
筷子不再指向他，也不再交叉成那个令人不安的十字。
这一次，它被轻轻放下，改变了方向——筷尖直指施青的心口。
这一格的变化，无声却震耳欲聋。
从前是试探，是防御，如今却是邀请，是交付。
施青感到喉咙发紧，她想问那句卡在陈默喉头的究竟是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有些答案一旦说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别收拾了。”陈默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雨水浸透的沙砾。
施青动作一顿，抬起头，撞进他躲闪的眼眸里。
“明天一早的车，”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边粗糙的纹路，“我想让你记住我现在……还算清醒的样子。”
他在害怕。
施青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指尖细微的颤抖。
那不是对离别的恐惧，而是对遗忘的恐慌。
阿尔茨海默症像一个潜伏的幽灵，正一点点啃食他的记忆，他想在她面前保持最后的体面，哪怕这体面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施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转身走向柜台，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桌面。
这是她惯用的安抚方式，用熟悉的日常动作，来对抗内心的动荡。
抹布划过湿润的木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梳理他们之间凌乱的思绪。
“陈默，”她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如果我不记了呢？”
陈默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什么意思？”
“意思是，”施青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就算你忘了我，我也记得你。”
这句话太沉重，重到让窗外的雨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陈默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无力出声。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副竹制圆头筷。
筷子尖端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渍，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他们过去无数个夜晚的见证，如今却成了告别前的最后道具。
“你不懂，”陈默苦笑一声，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遗忘不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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