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没有因为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没在浑浊的水声里。
面馆内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旧灯泡在喘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斑驳的木桌，桌面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无声对峙的痕迹——半碗凉透的面汤，和一副被雨水打湿的竹制圆头筷。
施青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一块早已湿透的抹布。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那副筷子。
那是贯穿他们这段关系的信物，也是此刻唯一的证人。
第一章时，它静静躺在碗沿，摆成一个决绝的十字；第二章，陈默的指尖曾触碰过它，将其偏移了一寸；第三章，汤汁浸湿了它的重心，让它摇摇欲坠；而今晚，第四章，它正静静地横在那里，等待着被拿起，悬停在半空。
施青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陈年酱油的香气。这种气味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安稳，仿佛只要躲在这股味道里，就能暂时逃避即将到来的离别。
门被推开了。
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吹灭了角落的一盏小灯。
陈默走了进来。他浑身湿透，灰色的卫衣紧贴着瘦削的肩膀，刘海滴着水，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没有撑伞，像是早就习惯了在暴雨中行走，也像是早就做好了淋湿全身的准备。
“怎么没锁门？”他的声音沙哑，比之前更加低沉，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施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陈默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陈默走到桌前，停下脚步。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我忘了拿东西。”他说。
施青的心猛地一缩。什么东西？是钥匙？还是别的什么更隐秘的东西？
但她知道，真正让他回来的，不是某件物品，而是那个未解的谜。
“你忘了什么？”施青轻声问，语气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默沉默了片刻。他抬起手，想要去抓那副筷子，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他在颤抖，那种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震颤，顺着他的手臂传导到肩膀，最后体现在他微微扭曲的脸上。
他想握住它，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但他怕自己握不住，怕自己的手会弄脏它，更怕一旦握住，就再也放不开了。
施青看穿了他的犹豫。
她绕过柜台，走到桌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掩盖了屋内所有细微的声响。
“看着我。”施青说。
陈默没有动。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桌面上，或者说，停留在那副筷子上。
“看着我，陈默。”施青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拒绝的倔强。
陈默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有一种施青从未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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