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面馆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昏黄的灯光下，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面汤香气。施青站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边缘那块被磨得发白的棉布。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老旧的木桌上。
那里还残留着陈默坐过的痕迹。
一只白瓷碗倾斜着，碗底剩着几口凉透的汤。而在碗沿旁，那副竹制圆头筷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们不再是第二章时那样，被指尖触碰后偏移的一寸距离。此刻，汤汁已经浸透了筷子底部的木纹，重心变得极不稳定。一根筷子微微翘起，另一根则深深陷入桌面的缝隙中，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这是一种失衡的状态。
就像他们之间这段摇摇欲坠的关系。
施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酸涩。她拿起抹布，并没有立刻去收拾残局，而是径直走向了内堂与洗手间之间的走廊。
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面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刚才借口去洗手间躲开了。他说只是去洗把脸，清醒一下。但施青知道，他在逃避。逃避那个即将到来的答案，逃避明天离开的事实，也逃避他自己正在崩塌的世界。
走廊里的灯管有些接触不良，闪烁了两下，最终定格在一种惨淡的光晕里。
施青停在洗手间的门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外界的雷声。她没有敲门，也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水流冲刷过瓷砖的声音，像是在冲刷某种无法言说的秘密。
过了许久，水声停了。
施青转身回到大厅。
桌上的那副筷子依旧保持着那种尴尬的姿态。湿润的竹节泛着暗沉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抗议着什么。
她走过去，伸手想要扶正那根翘起的筷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竹身时，她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筷子旁边的一张揉皱的纸巾上。
那是陈默刚才擦拭嘴角时留下的。
纸巾上有一团模糊的水渍，而在纸角处，有一行用黑色签字笔写下的字迹。因为水的浸润，墨迹已经晕染开来，变得有些扭曲，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数字。
不是明天。
是一个更早的日期。
施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拿起那张纸巾，凑近灯光仔细端详。
“2019……”
年份清晰可见。月份和日期则被一团更大的水渍覆盖，看不真切。
2019年？
那时候，陈默还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迹象。他们还在为了这家面馆的未来争吵，为了要不要继续经营而争执不下。那时候的他，眼神明亮，步伐坚定，还会笑着调侃她做的葱油拌面太咸。
如果这个日期指向的是2019年的某一天，那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遗忘，或者他的决定，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还是说，这一天，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留不住她的日子？
施青握着纸巾的手指微微颤抖。纸张的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指腹，渗出一滴血珠。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她抬起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门缝里透出的光线依旧昏暗，没有人出来。
陈默就在那扇门后。
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吗？他知道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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