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年间的北京，暑气未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闷热。
户部衙门外的青石板上，热气蒸腾，仿佛连脚下的石头都在微微发烫。
沈默站在值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口。
他的目光穿过庭院，落在远处那棵老槐树上。
树叶一动不动，蝉鸣声嘶力竭，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口袋里的空袖筒贴着大腿外侧，那里有一团硬物，被醋水浸透后变得沉重而潮湿。
那是他从煤窑守兵王猛那里换来的情报副本。
上面记录的，不仅是粮价的变动，更是京营将领与户部内部勾结的详细名单。
只要这张纸在，明日早朝，他就能掀翻赵九背后的那张网。
但他必须确认，这张纸还在不在。
因为就在刚才，锦衣卫千户刘瑾带人堵住了衙门的大门。
理由是“例行搜查违禁品”。
沈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酸味，那是他提前涂抹在袖口内侧的陈醋。
为了掩盖纸张特有的陈墨味，也为了制造一种“这只是一团废纸”的假象。
他需要刘瑾摸到它，但又不能让他看懂它。
这是一场赌局。
赌的是刘瑾的贪婪，还是他的谨慎？
或者，赌的是赵九到底有没有给刘瑾足够的封口费？
脚步声近了。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瑾穿着一身飞鱼服，腰间佩刀，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身后跟着四个锦衣卫，个个眼神凶狠，手按刀柄。
“沈大人，久等了。”
刘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走到沈默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在沈默的袖子上停留了片刻。
“听说，沈大人近日查案辛苦，身上或许藏了些不该藏的东西。”
沈默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道路。
这是一种无声的配合。
也是一种无声的挑战。
刘瑾眯起眼睛，似乎有些意外沈默的顺从。
但他没有犹豫，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默的左臂。
那只手粗糙有力，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泥。
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知道，这一刻无法回避。
刘瑾的手指顺着他的袖子摸索，动作粗暴且迅速。
指尖划过布料，最终停在了那个硬物的位置。
刘瑾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感觉到了那团纸角的轮廓。
皱巴巴的，边缘有些毛糙。
像是被人揉搓过多次。
刘瑾的眼神亮了一下。
他用力捏了捏，试图将纸团掏出来。
沈默没有反抗。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雨水开始滴落。
第一滴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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