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胡同深处的阴影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赵九的手指并未松开，那枚磨损严重的玉扳指硌在沈默的肩头，像是一块冰冷的铁锈。雨水顺着两人的发梢滴落，汇聚在那方沾满污泥的紫檀木锦盒上。
“沈兄，这玉佩，可是你掉的？”
赵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左手依旧按着沈默，右手却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沈默没有动。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锦盒那残缺的鹰纹图腾上。禁军的标志，京营将领的私生子，还有那本《顺天府粮册》里多出来的一笔……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乱麻，缠绕在他的喉头。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赵九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台阶，或者，一个替罪羊。
“赵大人说笑了。”沈默轻声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在下只是路过，见这泥水浑浊，便顺手清理一番。至于这玉佩……”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直视赵九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
“在下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物件，怎敢妄言是己所失？”
赵九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更浓了。他缓缓收回手，从沈默面前退开半步，借着昏暗的路灯，审视着眼前这位户部主事。
沈默身上那件青布直裰已被雨水浸透，紧贴着脊背，勾勒出瘦削却挺拔的身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神色，只有一种近乎疏离的冷静。
这种冷静，让赵九感到一丝不适。
“沈兄倒是谨慎。”赵九淡淡道，“不过，有些东西，越是谨慎，越容易引人遐想。比如，为何偏偏是在煤窑附近？又为何，会捡到这块带着禁军图腾的玉佩？”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兄若说是巧合，赵某不敢信。毕竟，明日早朝就要汇总各省粮价，此时京中风向突变，有人想借机抬价，有人想浑水摸鱼。而沈兄作为户部主事，手中握着的，可不仅仅是账本。”
沈默心中一凛。
赵九这是在试探。他在逼自己站队，或者说，逼自己成为这场交易中的共犯。
如果承认捡到玉佩，就等于承认与京营将领有染；如果否认，又无法解释为何出现在现场。无论哪种选择，他都陷入了死局。
除非……
沈默的目光再次落回锦盒。
那块玉佩，确实是假的。或者说，它是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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