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而是带着倒春寒湿意的冷雨,打在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顶上,发出沉闷的、像心跳过速般的声响。
严恪靠在泥水里,肺叶里全是焦糊味和铁锈味。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残戒。
那枚曾经象征着祁家联姻荣耀的钻戒,此刻只剩下半个指环。断裂处参差不齐,像被野兽啃噬过的骨头,暗红色的血迹渗入金属纹理,与雨水混合成一种粘稠的泥浆。
直播信号在十分钟前彻底中断。
林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时,已经变成了刺耳的电流麦:“严恪!信号断了!祁远的人封锁了所有出口!你现在的坐标……”
“我知道。”严恪打断她,声音沙哑却平稳,“我在荒野东侧,距离仓库两百米。陈默昏了,火还没灭尽,但足够掩盖我的痕迹。”
他没有看镜头。
因为镜头不在这里。
就在刚才,那个拿着摄像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江城独立调查记者,老赵。
老赵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了录制键。
这一举动,意味着严恪不再是单纯的嫌疑人,而是成了这场荒诞大戏唯一的目击者记录对象。
但严恪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戒指内侧那道刚刚显露出来的划痕。
之前它被血污覆盖,现在雨水冲刷,露出了底下的一行微雕数字。
那不是刻字,是坐标。
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经纬度。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指向祁远秘密实验室的地图。
严恪站起身,膝盖上的伤口刺痛让他微微皱眉。
他必须离开这里。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光束切割着雨幕,像是某种审判的倒计时。
如果他不能在被捕前将证据送达,这枚戒指就只是一块沾血的废铁。
他拖着伤腿,向公路方向挪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视野。
车窗降下,露出林婉那张焦急却精致的脸。
“上车!”她喊道,语气急促,“警察马上就到,我带你走!”
严恪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那半枚戒指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看着林婉。
这个一直陪伴他直播、帮他运营账号、甚至在他最绝望时递上热咖啡的女人。
她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怀疑。
“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