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秤的屏幕是黑的。
谭默盯着那块黑屏,像是在看一口枯井。
没有数字跳动。
没有红色的警告。
只有死寂。
他抬起手臂,想要去够旁边的垃圾桶,却只抓到一把虚空。
空气里有股味道。
不是旧城区暴雨后的霉味。
也不是垃圾腐烂的酸臭。
是臭氧。
混合着烧焦的电路板气味。
冷冽,刺鼻,带着金属的腥气。
谭默低头。
他的双脚离地三厘米。
悬浮在零重力般的医疗舱室内。
这里没有上下之分。
只有无尽的白。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
像是一具巨大的、被漂白的尸体。
「体重:0.0kg。」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不是广播。
是直接投射进神经末梢的数据流。
谭默闭了一下眼。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质量守恒定律在这里失效了。
或者说,被篡改了。
他想起每天早晨的那个习惯。
称重。
清理垃圾。
那是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唯一方式。
如果体重增加了,说明他还在“存在”。
如果垃圾减少了,说明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替他处理负担。
现在,两者都消失了。
他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比羽毛更轻。
他是虚无。
谭默努力集中意识。
他的双臂末端,是两个冒着红光的空洞接口。
没有手。
没有指纹。
无法触碰任何实体。
但他能“感觉”到前方有一团巨大的数据流。
像漩涡。
像黑洞。
那是赵伯年的生命维持系统。
也是那个核心数据库终端。
证明“爱”是能量源头的证据,就藏在那里。
谭默深吸一口气——尽管他并没有肺叶的实体感。
他向前飘去。
意识连接建立。
瞬间,剧痛袭来。
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铁钩,强行撬开他的颅骨,搅动脑浆。
「警告。检测到高熵情感数据入侵。」
「正在启动防御机制。」
「病毒识别中……」
「清除程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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