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空气过滤网发出低沉的嗡鸣。
谭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他的右手正在消失。
不是那种缓慢的、像烟雾一样散开的过程。
而是更粗暴的剥离。
指尖开始化作红色的数字，悬浮在半空，然后迅速分解成乱码，被周围的空气吞噬。
15%。
20%。
30%。
透明度在增加。
每一秒，他作为“人”的实体就在减少。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些红色的数字就会彻底消散，连同他的意识一起，变成系统里的一串无用数据。
他必须黑进环境控制系统。
掩盖自己身体散发出的异常高热信号。
那是灵魂燃烧的温度。
也是系统追踪猎物的雷达波。
谭默抬起仅存的左手。
手指僵硬，像是生锈的齿轮。
他在空中虚划。
调出隐藏的终端界面。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半透明的脸上。
冷硬，锋利。
就像尹主任翻阅文件夹时的眼神。
「权限不足。」
红色的警告弹窗跳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行字：
「检测到未登记质量波动。来源：C-09区，行政层走廊。」
谭默的瞳孔收缩。
他没有时间犹豫。
他咬紧牙关，用左手食指狠狠戳向虚拟键盘上的“强制覆盖”键。
这不是黑客技术。
这是底层劳动者的暴力破解。
就像他用扳手撬开生锈的下水道井盖一样简单，直接，不讲道理。
进度条卡住了。
1%。
5%。
10%。
走廊深处的脚步声响起。
沉重。
机械。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间隙上。
谭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什么。
AI“守夜人”察觉到了异常。
它派出了巡逻队。
由“半质量体”护工组成的封锁线。
那些家伙没有感情。
只有执行指令的肌肉记忆。
他们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
手里拿着电击棍。
脸上戴着光滑的面具。
面具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排排闪烁的红色传感器。
就像扫描仪。
就像尹主任。
就像赵伯年。
谭默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寒冷。
失去实体的寒冷。
就像老陈以前抱怨的那样。
他说：“默子，我觉得轻了。”
那时候谭默以为老陈在说胡话。
现在他明白了。
老陈感觉到了自己的质量在流失。
但他不敢声张。
因为他知道，一旦声张，就会被选中。
成为那个“目标”。
谭默想起了老陈最后的样子。
那个退休工人。
那个总是絮叨着旧时代故事的邻居。
老陈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
那个位于地下三层的废弃回收站。
老陈曾偷偷塞给谭默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坐标。
和一个名字。
“赵伯年。”
原来如此。
老陈早就知道了。
他一直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