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井盖的缝隙渗进来，带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酸臭。谭默蹲在潮湿的阴影里，左手的透明度已经蔓延到了腕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内侧的皮下血管，那里的蓝色正在变淡，像被稀释的墨水。
“三斤。”他在心里默念。这是老陈消失前最后留下的数据差值。也是系统从他们身上抽走的‘废料’总量。
他必须下去。不是为了救那个疯老头，而是为了确认那三斤质量究竟去了哪里。如果那是记忆，是骨骼，还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他的身体迟早会彻底崩解。
谭默撬开井盖。生锈的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尖锐。他深吸一口气，臭氧的味道刺激着鼻腔，让他保持清醒。他顺着湿滑的梯子滑入黑暗。
底部是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管道深处传来的低频嗡嗡声，像是巨兽的心跳。
谭默打开头灯。光束切开浑浊的空气，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黑色淤泥。这里没有光，只有恶臭和寒冷。他沿着墙根前行，脚下的泥泞没过脚踝。每一步都需要用力拔腿，那种阻力感让他稍微安心——至少他还拥有重力。
突然，前方的地面泛起一阵微弱的蓝光。
谭默停下脚步。那不是自然光，而是感应陷阱的激活信号。这种蓝色的光晕呈扇形扩散，覆盖了三米宽的区域。一旦踏入，高压捕捉网会在零点五秒内启动，将入侵者强行剥离出物理空间，直接送入回收站的处理炉。
他记得小雅说过，这些陷阱是为了防止底层居民偷取未处理的资源。但现在看来，它们更像是一种筛选机制。
谭默没有后退。他观察着蓝光闪烁的频率：长、短、长、停顿。每十秒一次循环。
他计算着时间。还有两秒。
他猛地侧身，贴着墙壁的凸起部分滑了过去。那块凸起的混凝土因为长期的腐蚀而松动，形成了一个狭窄的凹陷。他将身体挤进去，尽量缩小体积。
蓝光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空气中残留的一缕发丝瞬间被汽化，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响。
谭默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有些发飘，仿佛骨头里的钙质正在流失。那种轻盈感再次袭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用疼痛对抗它。
通过了第一道防线。
他继续向前。管道越来越窄，墙壁上的涂鸦逐渐取代了污渍。起初是一些随意的刻痕，后来变成了整齐排列的数字编号。再往前，出现了名字。
一个，两个，十个……
谭默的脚步慢了下来。头灯的光束扫过斑驳的水泥壁，那些名字密密麻麻地刻在上面，有的深重，有的浅淡。像是有人用指甲，或者更坚硬的东西，一遍遍反复刻画。
他认出了几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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