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雨声中苟延残喘。
谭默站在三楼的拐角处，左手悬在半空。那只手已经彻底失去了颜色，像是一团被抽干了水分的雾气，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他能感觉到骨骼正在软化，那种轻飘飘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仿佛只要稍微用力，整条胳膊就会像灰尘一样散开。
他需要验证一个猜想。
如果“废弃质量转移协议”不仅仅针对他一个人，那么老陈一定知道些什么。那个住在对门的退休工人，最近总是佝偻着背，走路时脚后跟不着地，像是在漂浮。
谭默抬起右手——那只还保留着实体感的手，敲响了隔壁的门。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
“谁？”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老陈，是我。”谭默的声音很冷，没有多余的情绪，“开门。”
沉默持续了五秒。门锁转动，发出干涩的咔哒声。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霉味扑面而来。
老陈那张脸挤在门缝里，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他的身体比上周明显瘦了一圈，或者说，是变“薄”了。
“别进来。”老陈伸手想挡住门，但那只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下，似乎缺乏足够的重量去施加阻力。
谭默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用肩膀抵住门板，强行挤了进去。
屋内昏暗潮湿，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废旧报纸和收据，中间摆着一台改装过的工业电子秤。秤盘上空无一物，但显示屏上的数字却在疯狂跳动：45.2kg……44.9kg……44.1kg……
数字在下降。
谭默的目光落在秤旁边的垃圾桶上。那里堆满了压缩后的纸板和塑料瓶，但在垃圾堆的最上层，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那是尹主任给的芯片解码后，他在家里看到的同款格式。
【废弃质量转移协议 - 第7区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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