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旧城区的湿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谭默推开出租屋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鼻腔里首先涌入的不是雨水味,而是一股刺鼻的臭氧混合着腐烂菜叶的酸臭。这种气味像是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他左手的手指已经透明到了指关节,透过半透明的皮肤,能清晰看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淡去,仿佛那些血液正被某种看不见的泵抽离。
他必须在天亮前确认那三斤重量的去向。
房间狭小逼仄,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剥落的墙皮滑落,滴在发霉的水泥地上。角落里堆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那是他昨晚清理出来的“废弃物”。按照常理,这些袋子应该沉重且充满异味,但此刻,它们轻得诡异。谭默伸出右手——那只手还保持着正常的灰败肤色,用力捏了捏最上面的一个袋子。
没有触感。
就像捏住了一团凝固的空气。袋子里的东西还在,塑料袋鼓胀的形状也还在,但重量消失了。或者说,质量消失了。
谭默的眼神冷硬如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电子秤,这是他在黑市上用三个月配给券换来的二手货。他将那个空荡荡的垃圾袋放上去,按下开关。
液晶屏闪烁了两下,跳出一个红色的数字:0.0kg。
紧接着,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荒谬的数值上:-3.0kg。
负数。
谭默的瞳孔微微收缩。这违背了物理常识,除非有东西从袋子里被“借走”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系统强制征收了。但他并没有扔出任何可回收资源,这里的垃圾全是厨余和不可降解的塑料。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从垃圾桶底部传来。
那不是机械故障的声音,而是一种高频的嗡鸣,像是某种微型马达在全力运转。谭默蹲下身,忍着左臂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将脸贴近那个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垃圾桶内部。
借着窗外霓虹灯透过雨幕投下的微弱光亮,他看见垃圾桶底部的过滤网并非金属网格,而是一个复杂的量子纠缠阵列。那些原本应该堆积在里面的烂菜叶、碎骨头,正在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光点不是向上飘散,而是向下沉降,穿过桶底,汇入地下管道深处。
“这就是‘闭环’。”谭默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没有运输,没有中转。直接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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