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橱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
老陈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他的左手小指已经失去了知觉，指尖那三根银针还插在肉里，但黑血没有流出来，反而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着血管反向攀爬。
那种感觉不是痛，是冷。
冰冷的寒意从指尖一路烧到肘关节，所过之处，肌肉僵硬如石。老陈知道，这是“逆脉”。修表匠讲究顺纹走线，治病也是。但这块表里的毒素，是个活物，它在抗拒被排出体外，正在强行改写他身体的经络走向。
时间不多了。
老陈咬紧牙关，额头的冷汗滴落在工作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不能坐以待毙。如果毒素到达心脏，哪怕赵九爷想救他也来不及。
他伸出右手，颤抖着拿起一把尖头镊子。
镊子是黄铜做的，经过酒精消毒，冰凉刺骨。老陈深吸一口气，用镊子尖端轻轻挑开左手食指根部那块发黑的皮肤。皮下淤血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那是毒素聚集的第一道防线。
只要把这块淤血夹出来，就能暂时阻断毒素向手掌蔓延。
这是一招险棋。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无异于自残。但对于一个修了二十年精密机芯的老陈来说，这需要比手术刀更稳定的手劲。
镊子尖端抵住淤血边缘。
老陈屏住呼吸。他的世界缩小到了镊子尖端与皮肤接触的那一毫米。周围雨声、心跳声、怀表的滴答声全部退去。
夹住。
发力。
皮肉撕裂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一块指甲盖大小、呈墨绿色的血痂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剧痛瞬间炸开，老陈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但他没有松手，而是迅速将那块血痂扔进旁边的废液缸。
看着血痂沉入酸液中冒泡，老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惨笑。
有用。
那股沿着手臂上行的冰冷感，确实停滞了一瞬。虽然只是片刻，但这证明了毒素并非无解，它只是太贪婪，需要更多的能量来维持这种逆向侵蚀。
老陈刚想松开紧握镊子的手，店门突然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不是风吹的。
是有人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一股混合着雨水腥气和廉价烟草味的冷空气灌了进来。老陈浑身肌肉紧绷，右手本能地摸向工作台下方的抽屉——那里有一把用来拆表的平口螺丝刀，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门口。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身上滴着水，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水印。这两人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傀儡。
而在他们身后，赵九爷缓步走入。
他那件湿透的黑色雨衣还在滴水，手里把那枚带血的铜钥匙转得飞快。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九爷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停留在老陈那只流血的手和台面上那块怀表上。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固。”赵九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连‘逆脉’都能扛住，老陈，你是条好狗。”
老陈没有回答。他缓缓放下镊子，右手紧紧攥着那把螺丝刀，指节泛白。他的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像两块冰冷的钢板，死死盯着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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