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灯的火苗在昏暗的灯光下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老陈没有看赵九爷，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工作台上那盏小小的铜制酒精灯。火舌舔舐着玻璃罩，里面的无水乙醇正被点燃。蓝色的火芯迅速转为明亮的橘黄，热量辐射出来，烤得老陈左脸发烫。
那股黑血已经爬到了手肘内侧。皮肤下的血管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苍白的皮下疯狂蠕动。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在心脏里狠狠攥紧。
五分钟。
这是医生曾经告诉过他的极限，也是此刻死神给出的最后通牒。
“你在干什么？”赵九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他站在阴影里，湿透的黑色雨衣还在往下滴水，滴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
老陈没回答。
他从工具盘里夹起一根银针。针身细长，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将针尖伸进火焰中心，看着那一点寒光逐渐变得通红，直至呈现出一种灼人的暗红色。
这是“烙穴逼毒”。
修表师的手，最讲究稳和准。但在这一刻，这双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不是恐惧，是毒素侵蚀神经带来的痉挛。
老陈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拇指死死按住左手手腕的大陵穴，强行压制住颤抖。他需要把第一根针扎入少商穴，放血；第二根扎入中冲穴，阻断心包经的毒素上行；第三根……
第三根要刺入劳宫穴，以热毒攻毒。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他在剧痛中保持绝对的冷静，像校准一枚游丝那样精准地控制力度。
怀表就在抽屉边缘，指针无声地滑过了10:05。
秒针每跳动一格，都在切割老陈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你以为你还能坐得住吗？”赵九爷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带血的铜钥匙，眼神阴鸷地盯着老陈的背影，“把表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老陈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像生锈的发条强行转动发出的摩擦音。
他缓缓转过身，左手垂在身侧，小指已经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耷拉着。他的右手举着那根烧红的银针，针尖上的红光亮得刺眼。
“九爷，”老陈开口，声音沙哑，“你懂机械吗？”
赵九爷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我不懂这些破铜烂铁，我只懂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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