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划破空气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针掉进深井。
林远没有退。
他盯着陈默那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看着那把锋利的手术刀悬在距离自己颈动脉三厘米的地方。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林远布满血丝的眼球上，进度条死死卡在99%。
“你听到了吗？”
林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他微微侧头，避开刀锋，嘴角扯出一个神经质的笑。
“陈队，直播间的观众都在等一个答案。”
“你刚才说，游戏才刚开始。”
“那就让我们看看，这局棋你怎么下。”
身后的黑衣保镖已经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远的后脑勺。
只要陈默一个眼神，或者林远再动一下，子弹就会穿透他的颅骨。
但陈默没看那些保镖。
他的目光越过林远颤抖的肩膀，落在那部正在疯狂发热的镜像手机上。
左手食指上的茧，轻轻摩挲着白大褂的口袋。
那里有一支钢笔，和一份刚刚签好字的验尸报告。
“林远，”
陈默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证明。
“你以为你在拯救真相？”
“你只是在加速毁灭。”
他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耳麦的发送键。
“启动电磁屏蔽。切断所有外部频段。”
“除了这个直播间。”
随着指令下达，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远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原本飞速跳动的上传进度条，突然停滞。
不是卡顿，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截断。
信号格变成了红色的叉号。
“你在干什么？！”
林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电流从指尖窜入大脑，那是设备正在过载的信号。
“我在维护秩序。”
陈默淡淡地说道。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的数据流里，混杂着未经授权的加密协议。”
“根据《网络安全法》和警方案件侦查规范，任何干扰证据链完整性的行为，都视为妨碍公务。”
他举起手中的手术刀，刀尖指向林远的心脏位置。
“如果你继续尝试传输，我将判定为暴力抗法。”
“后果你自己清楚。”
林远咬紧了牙关。
他能感觉到手机外壳烫得惊人，电池鼓包的风险正在逼近临界点。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段关于“高层清洗”的录音证据，就会永远消失在江城市的暴雨夜里。
妹妹失踪前的最后十分钟，那段模糊不清的背景音，必须公之于众。
否则，他就是真的销赃犯，是帮凶。
“陈默，”
林远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你怕了。”
“你怕的不是我，是这段录音里提到的名字。”
“是你那个收钱的上级，还是……你亲手篡改的那份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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