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垃圾处理站的铁皮顶棚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许默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右手义体的金属关节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那股属于曹峥的、冰冷的犯罪快感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中枢，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视网膜上的绿色警告【访问成功】依旧刺眼，但许默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找到答案。
那个在幻觉中穿着白色防护服、长着和他一模一样脸庞的人影，到底是谁？
如果林浅是自愿成为“零号病人”，为什么她的记忆里充满了被强迫的绝望？
更可怕的是，为什么在那段被篡改的记忆深处，他看到了自己按下杀人按钮的瞬间？
许默抬起手，看着那只苍白得诡异的右手。指尖残留着死者脸颊的触感——冰冷、僵硬，带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那是“那张脸”。
从第一章在垃圾堆里瞥见的轮廓，到第二章手指触碰左脸颊激活视觉记忆，再到第三章手掌覆盖双眼读取听觉片段……每一次接触，都是对自我认知的一次剥离。
现在，到了第四章。
许默需要获取关键对话录音。
而线索指向城市下水道深处，一处已被清场的非法生物实验室。
那里藏着公司试图销毁的证据，也藏着他失去的部分真相。
雨水顺着破旧的屋檐滴落，汇聚成浑浊的水洼。
许默拉低了帽檐，遮住半张脸，转身没入黑暗。
他的步伐有些踉跄，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大脑皮层正在剧烈疼痛。
曹峥的后门程序正在侵蚀他的意识，试图夺取控制权。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他就会彻底变成另一个曹峥，或者，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
地下三层的通道弥漫着腐烂物与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许默捂着鼻子，沿着潮湿的台阶向下走去。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晃，照亮了墙上斑驳的血迹和剥落的标语。
这里曾是新沪市最隐秘的生物医疗中心，如今却成了被遗忘的坟墓。
他在一个隐蔽的入口前停下脚步。
厚重的防爆门已经变形，显然是被暴力破拆过的痕迹。
门口贴着一张伪造的警示牌：【生化泄漏，严禁入内】。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露出下面粗糙的水泥墙面。
这是曹峥的命令。
为了掩盖非法人体实验的失败品，他命令手下将尸体扔进公共垃圾桶，并贴上伪造的警示牌以驱赶拾荒者。
但现在，警示牌挡不住一个想要寻找真相的疯子。
许默跨过警戒线，走进了黑暗。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微弱气流声。
几台大型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早已熄灭，只剩下灰尘覆盖的表面反射着冷光。
中央的控制台上，坐着一个老式的AI管家。
它的外壳锈迹斑斑，镜头般的红色光学传感器黯淡无光，像一只死去的眼睛。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AI管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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