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新沪市下城区的腐肉里。
许默站在废弃垃圾处理站的阴影中，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滴落，汇入脚下浑浊的水洼。他的右手义体在手套下微微颤抖，电流杂音般的沙哑低鸣在他喉间滚动。
“禁止清理尸体。”
这条铁律刻在他的视网膜底层，是旧时代留下的最后一点人性残骸。但在2077年，它更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垃圾桶旁，一具被黑色垃圾袋包裹的躯体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曹峥为了掩盖非法实验失败品而随意丢弃的“零号病人”。
许默的手指触碰到垃圾袋粗糙的表面。
他想起了林浅。
但他再也想不起她唱歌的样子。
心里空了一块，风呼啸着穿过，没有任何回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冰冷。
以及，一股陌生的、带着血腥味的快感，从右手的神经接口深处悄然蔓延。
他必须找到真相。
哪怕代价是灵魂。
许默猛地扯开垃圾袋。
那张脸暴露在暴雨中。
苍白，浮肿，双眼圆睁，仿佛至死都在惊恐地凝视着什么。
这是贯穿六章的那张脸。
第1章，仅看见轮廓与告示；
第2章，手指触碰到左脸颊，激活初级视觉记忆；
第3章，手掌覆盖双眼，读取听觉片段；
第4章，双手按住颈部动脉，获取关键对话录音；
第5章，额头抵住额头，共享恐惧情绪；
此刻，第6章。
整张脸完全融入许默的意识。
许默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在那张脸上。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疯狂上窜，直冲大脑皮层。
数据流在视网膜上跳动，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
【警告：非法接触死者神经接口。】
【警告：义体后门程序已激活。】
许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右手的痉挛。
他不是在阅读尸体。
他是在入侵。
“谁派你来的？”
一个优雅的声音穿透雨幕。
曹峥穿着整洁的白色防护服，手持高压清洗枪，站在警戒线外。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冷漠微笑，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阿彪站在他身后，粗鲁地擦拭着手中的电击棍，嘴里嘟囔着：“头儿，这鬼天气，加班费能不能翻倍？我急着回去洗澡。”
老陈缩在看守室的窗户后，啰嗦地抱怨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死活。这雨水，连物价都跟着涨……”
许默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里。
随着手掌对脸部肌肉的挤压，一段段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消毒水的味道。
培养皿破裂的声音。
还有曹峥的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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