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新沪市下城区的霓虹灯牌在积水中扭曲成怪诞的光斑，像是一张张被水泡烂的脸。许默靠在废弃橱窗后的阴影里，呼吸急促而破碎。他的右手义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过载。那种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电流杂音再次爬上喉头，让他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禁止清理尸体。」
这条铁律像是一道刻在骨髓里的烙印。任何未登记的生物组织不得移动，违者视为污染者，当场清除。曹峥就是利用这条规则，将“零号病人”像垃圾一样扔进了公共垃圾桶。但许默不同，他是个清洁工，更是一个非法黑客。他找到了规则的漏洞——如果那不是“清理”，而是“回收”呢？
他抬起左手，指尖触碰到左脸颊的皮肤。
那里曾经只是模糊的轮廓和告示上的警告，此刻却滚烫得惊人。记忆扇区正在剧烈跳动，像是一颗心脏在颅骨内强行搏动。那张脸，死者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正一点点从许默的意识深处剥离出来，又试图重新融合。
他需要确认状态。
许默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金属废料箱，踉跄着冲向路边那面布满裂纹的玻璃橱窗。雨水冲刷着玻璃表面，留下一道道浑浊的水痕，将外面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瞳孔剧烈收缩。
镜子里的人穿着湿透的黑色雨衣，兜帽压得很低。但在那兜帽之下，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那是两张脸重叠在一起。
许默的右眼是正常的黑色，深邃且警惕；左眼却泛着诡异的红光，那是神经接口过载的信号，也是曹峥残留意识的标记。
「谁才是真正的幸存者？」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刺入脑海。许默伸出手，想要抚摸镜面，确认这具身体的真实性。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玻璃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自恋幻觉袭来。
那不是许默的欲望。
那是曹峥的。
那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高级主管，此刻正通过神经链接，贪婪地审视着这具躯壳。他迷恋这种掌控感，迷恋这种站在权力巅峰俯瞰蝼蚁的快感。这种感觉如此甜美，以至于许默的手指僵在半空，无法收回。
他想摸那张脸。
不是自己的脸，而是镜中那张属于曹峥的脸。
「别碰它。」
许默在心中怒吼。但他控制不住。那股快感病毒正在侵蚀他的运动神经，诱导他去享受这份虚假的荣耀。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过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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