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许默金色的义眼滑落，滴在泥水里，激起微小的涟漪。
他跪在林浅——或者说，这具被称作“零号病人”的尸体旁。
右手的绝缘手套内侧，早已湿透。
那不是雨水的味道。
是消毒水混合着腐烂内脏的腥气，透过橡胶缝隙，钻进他的鼻腔。
这种气味让他反胃，但也让他清醒。
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违背新沪市《生物危害处理条例》第7条：禁止对未焚化遗体进行任何非医疗目的的接触。
违者，当场格杀。
曹峥站在警戒线外，手中的高压清洗枪已经抬起。
枪口对准的不是许默，而是地面。
他在等。
等焚烧炉的高温将这里变成一片焦土，等所有证据化为灰烬。
「你在发抖，许默。」
曹峥的声音穿透雨幕，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体检报告。
「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许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股正在侵蚀他意识的力量。
曹峥的犯罪快感，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他的脑干上。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生死的愉悦。
这种感觉令人作呕，却又该死的迷人。
许默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他必须快。
焚烧炉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那是地狱的前奏。
温度在上升。
空气开始扭曲。
许默低下头，看着那张脸。
苍白，浮肿，双眼紧闭。
这是第五步。
前四章，他用指尖触碰脸颊，用掌心覆盖双眼，用双手按压颈动脉。
每一次触碰，都在剥离一层伪装。
这一次，他要触碰的是核心。
恐惧。
死者临死前最后的恐惧。
那是曹峥试图掩盖的东西。
也是许默唯一能用来反击的武器。
许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额头，抵住了尸体的额头。
冰冷。
坚硬。
像是一块冻结的冰面。
神经接口在瞬间连通。
不是数据流。
是情绪。
一股巨大的、纯粹的、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惧，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许默的大脑。
那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口深井。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耳边是水滴落下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许默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视野中，原本清晰的垃圾站景象开始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
不，他是*成为*了那个时刻的见证者。
他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林浅的血。
是别人的血。
很多很多人的血。
他们躺在白色的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们的眼睛睁着，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因为他们被切除了视神经。
为了测试某种新的神经毒素。
许默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
他想吐。
但身体动不了。
因为那是尸体的记忆。
他在被迫体验那份死亡。
「放开她！」
曹峥的声音变得尖锐。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许默的身体开始抽搐。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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