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垃圾处理站生锈的铁皮屋顶砸落，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许默跪在泥泞中，右手义体的伺服电机因为过载而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股冰冷的、属于曹峥的快感仍在神经末梢跳动，像一条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必须冷静。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清理队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到达。
这是他在数据彻底衰减前，最后的机会。
许默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具被黑色垃圾袋半掩着的尸体。
那是林浅。
或者说，是曾经叫林浅的那个人的残骸。
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张苍白浮肿的脸。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僵硬感顺着神经接口传导上来。
冰冷。
死寂。
但在这层死亡的表象之下，生物电的余晖尚未完全消散。
许默闭上眼，屏蔽掉周围嘈杂的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
他将手掌缓缓覆盖在林浅的双眼上。
这不是为了安抚死者。
而是为了读取视觉盲区之外的信息。
根据《非法义体操作守则》第七条：当视觉传感器失效或受损时，听觉与触觉反馈可构建临时空间模型。
曹峥那个混蛋以为销毁了视觉记忆就能抹去真相。
但他忘了，声音是不会撒谎的。
尤其是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声音。
「喂！那边那个！」
一声粗鲁的吼叫刺破了雨幕。
阿彪提着高压清洗枪冲了过来，靴子踩在积水中溅起泥点。
他满脸不耐烦，眼神警惕地盯着许默的动作。
「谁让你碰这具尸体的？」
阿彪大步跨上前，试图抢夺许默的手臂。
许默没有抬头。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那片数据的深海。
在那双闭合的眼睑之下，视觉信号中断，听觉频段却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了。
不是雨声。
而是……滴答。
滴答。
咔哒。
怀表的声音。
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它不再只是背景音。
它是节奏。
是某种机械装置运作的节拍。
许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入林浅眼窝周围的软组织。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也让数据流更加稳定。
「我说了，放开！」
阿彪的手抓住了许默的手腕。
那只手有力且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
许默感到一阵熟悉的寒意。
这触感……很熟悉。
记忆深处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同一个地点，同一双手，递给他一碗热汤面。
那是老陈？不，不对。
那是……
许默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来了。
阿彪欠过他的人情。
那次黑市义体改装事故，是许默用备用零件救了阿彪一命。
但此刻，阿彪的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恐惧和服从。
「别多管闲事。」阿彪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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