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处理站的铁皮顶棚倾泻而下，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许默的右手食指死死抵在尸体左脸颊的皮肤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僵硬，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那不是活人的温度，而是生物组织在死亡后迅速冷却的尸僵状态。但在那层冰冷的表皮之下，许默能感觉到微弱的生物电残留，像濒死昆虫翅膀的颤动，微弱却真实。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神经同步率 87%……过载风险极高……记忆扇区未加密】。
他咬紧牙关，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电流杂音般的沙哑喘息从他胸腔里挤出，混入暴雨声中。
「你在找什么？」
一个优雅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钻进许默的耳朵。
曹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警戒线内。他没有打伞，洁白的防护服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手术台上铺开的无菌布。他手里那把高压清洗枪并未指向许默，而是垂在身侧，枪口滴着浑浊的水珠。
许默没有回答。他的意识正被强行拖入那片黑暗的数据深渊。
指尖触碰的那一瞬间，视觉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不再是模糊的血污轮廓。
画面清晰得刺眼。
白色的墙壁。惨白的无影灯。
一张脸。
那张脸正对着镜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天真而恐惧的笑容。眉心上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是林浅。
许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
这不是巧合。
这具尸体，就是林浅。或者说，林浅曾经拥有过的这张脸，此刻正属于这具被丢弃的躯壳。
「看来你找到了你想找的。」曹峥缓缓走近，皮鞋踩在积水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许默紧绷的神经上。「可惜，有些东西，知道了也是死路一条。」
许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相反，他加大了力度。指甲几乎嵌入那早已失去弹性的皮肤中。
他要更多。
如果这是林浅最后的痕迹，他必须把它挖出来。哪怕代价是灵魂被撕裂。
「阿彪。」曹峥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倒垃圾。「把他拉开。别弄坏了‘样本’的脸，我要保留完整的实验数据。」
「经理，这……」阿彪犹豫了。他看着许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曹峥冷漠的表情，手中的高压枪握得更紧了。但他不敢违抗命令。在这个城市，违抗公司指令比死更可怕。
阿彪向前迈了一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许默充耳不闻。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沉入数据的漩涡。
在那片白色的房间里，他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林浅被束缚带固定在椅子上。她的眼神空洞，瞳孔扩散，嘴里塞着隔音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在她身边，手里拿着记录板。
其中一个背影，背对着镜头，正在调整仪器。
那个背影很熟悉。
许默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数据流在这里出现了断层。就像是被人为抹去的胶片，画面卡顿、扭曲，最终变成了一片雪花噪点。
「停下！」阿彪吼道，伸手抓向许默的肩膀。
就在这一秒，许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右眼瞳孔剧烈收缩，左眼则因为义体过载而呈现出诡异的淡蓝色。
他反手一甩，生锈的美工刀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切断了阿彪手腕上的战术绑带。
阿彪惨叫一声，后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找死！」阿彪怒吼，举起高压枪就要扣动扳机。
「住手。」
曹峥的声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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