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井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霉菌混合的腥气,像是一具腐烂了十年的尸体被强行塞进狭窄的金属管道。
裴宁跪在积水的格栅板上,指尖抵着冰冷的管壁。系统界面在她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排异反应剧烈】【神经阈值过载】。耳边不再是寂静,而是无数重叠的低语——那是死者生前最后时刻的执念,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耳膜。
“下一个世界……”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是黑暗,还是光明?”
没有回答。只有心跳声,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
柳锋留下的微型炸弹就贴在她的左胸肋骨处,倒计时显示为 04:59。那滴答声比死者的低语更清晰,更像是一种倒计时的嘲笑。
裴宁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听尸”状态。这是系统赋予的新能力,代价是感官的全面开放。她能听到三米外一只老鼠啃噬骨头的脆响,也能听到十米外通风扇轴承摩擦的尖啸。而在这些噪音之下,有一个声音,微弱、断续,却带着极致的绝望。
*救命……我的肺……*
那是知情者。
裴宁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那片纯粹的黑色微微颤动。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移动,膝盖在湿滑的铁板上打滑,剧痛从髋关节传来。但很快,这种痛感消失了。
不是麻木,是切断。
为了屏蔽那些足以让她精神崩溃的死者低语,她必须在系统强制融合完成前,手动切断自己的痛觉神经反馈回路。这是一个不可逆的操作。一旦执行,她将永远失去通过疼痛来感知现实边界的能力。从此以后,她是真正的“非人”,一个没有痛觉容器的人。
裴宁咬住舌尖,尝到血腥味。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颈侧的神经节点上。那是系统预留的紧急熔断接口。
“确认切断痛觉感知?”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确认。”
咔哒。
世界瞬间安静了。
死者的低语如潮水退去,只剩下那微弱的呼救声和炸弹的滴答声。裴宁感觉不到膝盖的擦伤,也感觉不到肋骨的压迫。她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冷静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声音来自头顶上方三十米处的主通风道。
那里本该是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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