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福尔马林混合的酸涩味。裴宁站在巨大的橡木桌前，指尖悬在钢笔上方，距离那张A4纸还有两毫米。
柳锋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那双戴着无菌手套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冰冷且精准。“手抖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柔，“紧张是正常的，裴宁。毕竟这是你职业生涯的第一份正式尸检报告。如果因为恐惧导致笔误，我会觉得遗憾。”
“我在调整握笔姿势。”裴宁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朗读教科书，“根据人体工学原理，过度紧张会导致肌肉微颤，影响线条的流畅度。我正在做预演。”
“很好。”柳锋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那种压迫感却瞬间逼近了她的后颈，“记住，死者是自然死亡。心源性猝死。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任何非正常代谢产物。你的每一个字，都必须符合这个结论。如果有偏差……”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抬手，用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虚虚地划过裴宁的后颈。那里皮肤冰凉，仿佛已经在那只手的温度下失去了知觉。
“那就不是偏差，是事故。”
裴宁深吸一口气，落笔。
第一行：死者，男，52岁，身高178cm，体重75kg。
字迹工整，力度均匀。柳锋满意地哼了一声，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笔尖。
第二行：体表无肉眼可见损伤。
裴宁的笔尖在“损”字的最后一笔微微停顿。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只有法医同行才能看懂的暗码结构。在法医学描述中，通常使用标准术语来规避主观判断，但细微的措辞差异往往能透露真相。她不能直接写“钝器伤”，那会立刻触发柳锋的警觉。她必须把谎言编织得比真话更完美，然后在完美的表皮下，埋下一根刺。
“继续。”柳锋催促道，身体前倾，几乎贴到了她的椅背。
第三行：内脏器官大体检查未见异常。
裴宁写下这句话时，脑海中浮现的是死者胸腔内那处被精心掩盖的钝器挫伤痕迹。那是三年前非法器官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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