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乔锋坐在金属椅上,手腕上的手铐扣在桌面的固定环里。左臂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每动一下,皮肉撕裂的钝痛就会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他盯着对面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眼神空洞而精准,像是在观察一具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
那是闵锐派来的律师,姓周,四十岁上下,发际线后退得厉害,露出粉红色的头皮。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乔医生,”周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朗读一份尸检报告,“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侵入、盗窃以及袭警。检察院的建议是快速结案。至于赵启明的案子,既然定性为意外死亡,火化程序将在明早六点启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乔锋没有看那份文件。他在看墙上的挂钟。秒针跳动,每一次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赵启明不是意外。”乔锋说。声音很轻,却冷硬如铁。
周律师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你委托律师转交的医疗诊断书副本。我们看了,上面写着‘疑似他杀’。但乔锋,证据链不完整。监控显示你是最后接触死者的人,而且你在便利店对警察动了手。在这个时间点提出翻案,除了拖延时间,没有任何法律意义。”
乔锋低头看着那张纸。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上面的字迹工整,盖着某家私立医院的红章。这是他三天前就准备好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筹码。他早就知道赵启明死于他杀,但他不能说得太快,太快会显得像预谋。
“火化需要家属签字,或者警方强制令。”乔锋抬起头,目光锁定周律师的眼睛,“如果我现在申请紧急尸检,根据《刑事诉讼法》,在排除合理怀疑之前,不得进行不可逆的处理。你有义务告知我这项权利。”
周律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压抑。“你知道后果。如果你坚持,你的刑期会增加。如果你输了,你就彻底没了退路。你的行医资格会被永久吊销,你会成为社会性死人。为了一个死人的手机录音,值得吗?”
乔锋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生理性的抽搐。“我不在乎我是谁。我只在乎那具尸体下面压着什么。”
周律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我会把你的诉求记录在案。但别抱希望。闵先生那边……”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只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眼神看了乔锋一眼,“明天早上六点,炉子会开。”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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