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特种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枯手在疯狂抓挠。
关修站在停尸床前,指尖夹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浸过尸毒草汁的痕迹。他低头看着温子轩——或者说,这具曾经属于温子轩的躯壳。
“滴、滴、滴。”
监护仪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哀鸣。
温先生站在一旁,黑色雨衣上的雨水顺着衣角滴落,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眼神里除了恐惧,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焦躁。
“快点。”温先生的声音尖锐,带着命令的口吻,“我要他站起来。现在。”
关修没有回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金戒指。
戒指已经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它变得滚烫,仿佛烙铁一般贴着掌心的皮肤。这是代价的前奏。
第一章时,它在死者僵硬的手指上被强行褪下;第二章,它被关修塞进自己口袋作为定金凭证;此刻,第三章,它安静地躺在关修的掌心,散发着不祥的热度,等待着下一次位移。
“验货之前,得先确认‘货物’的状态。”关修淡淡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硬,像是手术刀划过不锈钢托盘。
温先生愣了一下,随即向前迈了一步:“什么状态?不是活人吗?”
“活人需要心跳,需要呼吸,更需要……魂。”关修抬起眼皮,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温先生,“你儿子现在的魂,还在外面飘着。我得把它拽回来,缝在这具身体里。”
温先生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怎么做?”
“闭嘴。”
关修低下头,右手拇指按住温子轩的眉心,左手捏起银针。
银针并没有扎入皮肤,而是悬停在距离穴位三寸的地方。
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是腐烂的花香,又像是陈旧的血迹。
关修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死者未了怨气的因果线,正顺着银针的反方向,一点点缠绕上他的手腕。
剧痛,从右手小指传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麻木,像是被蚂蚁啃噬。但很快,这种麻木变成了撕裂般的灼烧感。
关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禁术的代价。
每施展一次,他的神经就会遭受一次侵蚀。今天之后,他的右手小指将永久失去知觉,成为一截死肉。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五十万现金,是那些能让他摆脱赌债泥潭的钞票。
“起。”
关修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抖。
银针瞬间没入温子轩的眉心,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停尸床下的排水沟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那是金戒指滑落的声音。
就在刚才关修发力的一瞬间,戒指从他汗湿的掌心中滑脱,滚落在地,卡进了不锈钢床脚与地面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深处。
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除了关修自己。
他看了一眼床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但没有伸手去捡。
有些东西,一旦陷入缝隙,就再也拿不出来了。就像这笔交易背后的秘密一样。
“啊——!”
一声非人的嘶吼,从温子轩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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