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停尸间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陈旧灰尘混合的腥气。
乔默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前,手中的镊子悬在半空,距离无名女尸的口腔只有两厘米。他的呼吸被刻意压得极轻,像是一台老旧的风箱在勉强维持运转。玻璃窗后,严锋的身影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金丝眼镜反射着惨白的灯光,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乔默的动作。
“手稳一点。”严锋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和,“火化审核是明天上午九点,如果遗体修复出现任何瑕疵,整个流程都会暂停。你知道后果。”
乔默没有回答。他不敢说话,因为任何声音都可能成为严锋扣动电击枪扳机的理由。他的目光落在女尸苍白的脸颊上,试图从那些细微的毛孔和皮肤纹理中拼凑出死者的身份。
周德明还活着,被囚禁在地下三层的密室里。那么,这个躺在冰冷钢板上、头部遭受过严重破坏的女人,究竟是谁?
如果是周德明的受害者,她的面部特征应该能指向某个特定的失踪人口档案。但乔默发现,这张脸太“干净”了。没有生活留下的风霜,没有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颧骨突出,甚至连成年女性常见的法令纹都浅得可疑。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浪者或失踪人员。这是一个被精心维护过的容器。
乔默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想起上周在刑警队时,周德明曾提到过一个代号“白瓷”的项目,那是某家私立医疗机构针对高净值客户进行的非法神经改造实验。传闻中,实验体需要保持极高的生理稳定性,因此会被剥夺大部分感官记忆,只保留基本的生存本能。
眼前这具尸体,符合所有特征。
“你在想什么?”严锋突然问道,语气依旧平缓,却像一把刀抵在乔默的后颈,“想怎么报警?还是想怎么逃跑?”
乔默垂下眼帘,用解剖学术语掩饰内心的波动:“我在评估软组织坏死程度。下颌关节脱位角度异常,需要重新固定。如果不处理,火化时骨骼会炸裂,污染炉膛。”
“那就快点。”严锋转身离开,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清脆而冷漠,“我会在监控室等你。别让我失望,乔默。你胃里的东西,我很期待它腐烂时的味道。”
门关上的一瞬间,乔默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胃里那颗断齿仿佛有了生命,在胃酸中翻滚,刺痛着他的内脏。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继续手中的工作。
就在他准备调整女尸的下颌骨时,停尸间的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乔默!”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林婉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紧张而被咬出了血痕。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你怎么进来的?”乔默低声问道,手中的镊子没有放下。
“严锋逼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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