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海城市殡仪馆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陈年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乔默站在停尸间冰冷的不锈钢台面前,手中的镊子夹着那颗断齿。牙齿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痂,但在显微镜下,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牙根处缠绕着一缕极细的、呈灰蓝色的纤维。
这缕纤维不属于周德明的防护服。
乔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早已关机、屏幕碎裂的手机,用指尖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相机。镜头对准了那缕纤维,对焦,拍摄。
咔嚓。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空间里如同惊雷。
“你在干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乔默没有回头,只是将手机塞进胸口的口袋,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次。“记录口腔修复细节。”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明天火化审核需要影像资料。”
严锋走了进来,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起,右手食指上那抹焦黄的烟渍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停在距离乔默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死死锁住乔默的胸口。
“林婉刚才告诉我,她保留了一份指甲缝里的微量样本。”严锋缓缓开口,语气像是在闲聊家常,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乔默的神经,“她说那是为了学术研究。乔默,你知道‘学术’这个词,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它意味着你可以把任何脏东西,洗得干干净净,然后装裱起来展示给外人看。”
乔默转过身,直视严锋的眼睛。他知道严锋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但他不能表现出慌乱。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乔默说,“如果林婉有违规操作,那是她的责任。与我无关。”
“无关?”严锋轻笑一声,伸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上的雾气,“乔默,你曾是刑警队长的搭档。你知道老周查的那桩旧案,牵扯到了谁吗?现在,那颗牙齿出现在这里,而林婉手里拿着指向保护伞的纤维。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乔默的心跳加速,但他强行压住了呼吸。他知道,严锋是在逼他交出证据,或者至少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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