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海城市殡仪馆地下二层的走廊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陈旧纸张混合的霉味。
乔默站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被折得棱角分明的接收记录。纸面上,原本应当填写“入库时间”的栏目是一片刺眼的空白,只有右下角盖着殡仪馆档案室的红章,像是某种沉默的共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隔断,看向停尸间内那具尚未完成面部修复的女尸。严锋正坐在监控室的沙发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冷冽的蓝光,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那个动作乔默太熟悉了,那是严锋在思考如何处置一个麻烦时的习惯。
“时间戳消失了。”乔默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不是漏填,是被抹去。”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尸体进入殡仪馆的第一时间就会录入系统并打印标签。缺失的时间意味着这具尸体在进入这个空间之前,就已经脱离了常规的管理链条。它像是一个幽灵,从某个黑暗的缝隙中滑入,而严锋正是那个守门人。
乔默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塞进胸口的口袋,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他需要确认一件事:林婉是否知道这个空白背后的含义?还是说,她也是这场戏里的棋子?
他转身走向档案室另一侧的通道,那里通往法医助理的休息室。脚步刻意放得很轻,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被通风管道的低鸣掩盖。
就在拐角处,乔默停住了。
林婉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穿着白色的工作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一道淡红色的勒痕——那是长时间低头工作留下的压痕,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嘴唇咬得发白,眼神游离,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视线。
“林医生。”乔默停下脚步,距离她还有三米远。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让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却不至于引发对方的警觉。
林婉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看到是乔默,她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些,但眼中的惊恐并未消散。
“乔……乔师傅?”她的声音急促而破碎,带着明显的焦虑,“你怎么在这里?所长刚才查过这边了。”
“我在核对火化名单。”乔默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的报告写完了吗?关于那具女尸的软组织损伤分析。”
林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泛白。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又看了看乔默藏在袖口里的东西。
“有些数据……还没整理好。”她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试图靠近乔默,却又立刻退后一步,仿佛身后有什么无形的绳索在拉扯她,“我需要完整的验尸报告,用于我的课题研究。你知道的,这是为了学术……”
“学术。”乔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林医生,你指甲缝里的那根纤维,也是学术研究的一部分吗?”
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死死盯着乔默的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她知道乔默发现了,但她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
“你看到了?”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那不是我的!我只是……我只是保留了一点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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