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海城市殡仪馆三楼的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乔默站在档案室紧闭的铁门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门把手上那层冰冷的金属漆。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在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像是一条垂死的神经在抽搐。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严锋去了下面一层,说是去应付区里来的卫生检查员。这是乔默今晚唯一的机会窗口,只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前,乔默在停尸间利用修复面部肌肉间隙时,用镊子夹出了一枚断齿。那枚牙齿根部带着暗红色的牙槽骨碎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那是周德明的血。三年前失踪的刑警队长,他的死因被定性为意外坠楼,但乔默记得,那天晚上周德明曾给过他一个U盘,说里面有关于“黑水集团”洗钱的线索。
现在,周德明的牙齿出现在了一具无名女尸的嘴里,而女尸身上沾着周德明的血。这不符合逻辑。除非,这具女尸是被人刻意安排在这里的,或者是……为了掩盖什么而被替换了身份。
乔默深吸一口气,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细长的撬棍和一枚特制的钥匙胚。档案室的门锁上个月刚换过,是老式的机械锁芯,但外面加装了一个电子门禁模块。这种混合结构对于普通保安来说是天堑,但对于乔默来说,只是多了一道需要拆解的工序。
他没有直接撬锁。那样会触发警报,而且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他的目光移向了天花板角落那个布满油污的方形通风口格栅。
根据上周林婉无意间透露的信息,这座老式建筑的地下二层到三楼之间有一条废弃的消防排烟管道,因为年久失修被封闭了,但并没有完全拆除。那是唯一的物理盲区。
乔默踩着旁边的文件柜,双手扣住格栅边缘。金属片已经锈迹斑斑,稍微用力就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楼下是否有脚步声。
寂静。
他用撬棍尖端勾住格栅内侧的卡扣,猛地一拧。格栅脱落,砸在他脚边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乔默心头一紧,迅速将格栅塞进怀里,然后探身钻进了狭窄的管道。
管道内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老鼠粪便的气息。空间极其狭小,乔默只能匍匐前进,肩膀上的骨骼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不敢开手电筒,只能借着远处透进来的一丝微光摸索方向。
根据记忆中的建筑图纸,这条管道通向档案室后方的检修井。只要穿过这段两米长的死角,就能从内部打开档案室的后门。
五分钟后,乔默的手摸到了冰冷的铁门内壁。他找到了检修口的螺丝孔,用随身携带的内六角扳手快速旋下四颗螺丝。动作轻快而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当最后一颗螺丝落下,检修盖无声地滑开。乔默翻身进入档案室的后方储物间。这里堆满了旧年的火化记录表和报废的设备。空气干燥,纸张的味道浓郁得让人窒息。
他迅速穿过储物间,来到档案室的主入口内侧。这里的门锁是从外部控制的,但从内部看,只是一个普通的旋钮。乔默转动旋钮,门开了。
他闪身进入,反手关上门,并拉下了内部的应急照明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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