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
林婉站在落地镜前，背对着门口。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后那道沉默的影子。
顾宴臣就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淹没了林婉所有的呼吸空间。
那枚染血的戒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右手掌心。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痂。
金属的冷硬透过皮肤，一点点渗入骨髓。
林婉深吸一口气。
指尖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
她知道，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
左手无名指，是承诺，是束缚，是传统婚姻里那个神圣不可侵犯的位置。
而右手……
在商界，在那些见不得光的规则里，右手代表着另一种契约。
一种更随意，更危险，也更具有挑衅意味的绑定。
“你在做什么？”
顾宴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婉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戴戒指。”
她轻声说道。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顾宴臣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却很刺耳。
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嘲讽。
“林婉，”
他一步步走近。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
“你以为换一只手，就能改变什么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那是被挑战权威后的恼羞成怒。
也是对自己掌控力受到质疑的不甘。
林婉终于转过头。
她看向顾宴臣。
目光清澈，毫无惧色。
“顾总，”
她淡淡地说道。
“左手太沉重了。”
“我戴不动。”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了顾宴臣的心脏。
他愣住了。
随即，眼底涌起一股暴戾的黑气。
“你是在讽刺我？”
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血腥气。
那是危险的味道。
“我只是在表达我的诚意。”
林婉垂下眼帘，避开了他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既然左手代表‘妻子’的身份，那么右手……”
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代表‘合作伙伴’，不是吗？”
顾宴臣眯起了眼睛。
他盯着林婉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
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或者是一丝慌乱。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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