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落了下来。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的光线经过折射，变得惨白而锋利，切割着每一张精心修饰的脸。
林婉站在舞台中央的阴影里。
右手插在晚礼服的口袋里，指尖死死抵住那枚婚戒的边缘。
金属的冷硬透过皮肤，渗进骨血。
那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的枷锁。
顾宴臣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完美，肩线挺括如刀。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最后，落在林婉低垂的眼睫上。
“怕了？”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婉没有抬头。
“顾总说笑了。”
她简短地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条款。
“我只是在想，这杯酒该由谁先敬出去。”
顾宴臣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转瞬即逝。
他伸出手。
那只戴着银蛇领带夹的手，修长，有力，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并没有直接去牵她的手。
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展出的艺术品。
然后，他的手缓缓落下。
掌心贴上林婉放在口袋外的手背。
那一瞬间，林婉浑身一僵。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狼狈。
顾宴臣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背滑下，最终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挣脱角度。
他将她从阴影中拉出。
推向舞台正中央那束最耀眼的聚光灯下。
“顾总……”
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
是赵天成。
顾宴臣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今晚这场晚宴的另一位主角。
他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容，一步步走上台阶。
身后跟着几个跟班，眼神里满是挑衅。
赵天成停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
目光在林婉和顾宴臣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林婉感到手腕上的温度正在升高。
顾宴臣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像是在无声地警告：别动。
“顾兄，林小姐。”
赵天成举起酒杯，笑容灿烂，“真是好久不见。听说林氏最近资金链有些紧张，没想到林小姐还有闲情逸致陪顾总出席这种高端场合。”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杀机。
他在暗示林婉名不副实，暗示这段婚姻是一场利益交换的空壳。
如果林婉此刻甩开顾宴臣的手，就是心虚，就是默认林氏已无依仗。
如果她不甩开，就是向外界宣告，她依然依附于顾宴臣，是顾家的附属品。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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