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正堂的檀香烧到了底,灰烬在青砖地上堆成一座小小的坟。
夏七跪在丹墀之下,手指死死扣着那块冰冷的金砖。他不敢抬头,目光只盯着自己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那里有一道刚愈合不久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在边关抄写军报时留下的。此刻,他的掌心全是冷汗,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夏主事,你可知罪?”
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威严。岑守业坐在上首的虎皮椅上,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转得极慢,每一颗珠子碰撞的声音都像是敲在夏七的心跳上。他穿着绯色官服,衣摆纹丝不动,仿佛这满屋子的肃杀之气与他无关。
“臣不知。”夏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笔账目,“但臣手中的调令,火漆未干。”
堂下一片死寂。大理寺卿王大人站在侧旁,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审视与怀疑。他是岑守业的盟友,也是这道程序正义的执行者。
“火漆未干?”岑守业笑了,眼底却无光,“弘治十七年三月十五日的调令,如今已是三月十八。你说是伪造,可这印鉴、笔迹,乃至纸张的纹理,都与兵部档案库中的存根分毫不差。夏七,你这是在质疑本官?还是质疑朝廷?”
夏七没有辩解。他知道,在这个时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他缓缓站起身,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没有看岑守业,而是看向案几中央那份摊开的公文。
那张纸泛黄,边缘有细微的虫蛀痕迹,散发着陈旧的霉味。但在公文的右下角,那一枚朱红色的兵部大印,颜色鲜艳得刺眼,仿佛刚刚才被人按上去。
“请诸位大人验看。”夏七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质虎符。
不是完整的,只有左半边。
夏七的手很稳,他将虎符放在公文的左侧,与右侧预留的凹槽对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周将军遗物,左符在此。”夏七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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