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废弃的铸币坊，空气里弥漫着铜锈与陈年霉味交织的腥气。
夏七跪在湿冷的青砖地上，双手捧着那张从魏府偷出来的宣纸。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时，传来的不是干裂的脆响，而是湿热粘稠的触感，像刚凝固的血。他不敢抬头，只盯着纸面上那道复杂的云纹，中间镶嵌着一个古朴的“周”字。
这纹路，与他记忆中周将军生前持有的那半块虎符，完全吻合。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魏忠贤手中的那块玉牌，根本不是从敌国走私来的假货，而是真正的另一半虎符。也意味着，周将军的死，远比他所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血腥。
“大人，您还在看？”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赵铁山蹲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铜钱，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夏七没有回答，只是将宣纸小心翼翼地卷起，塞进怀里贴肉的位置。他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地而酸痛难忍，但他必须立刻行动。火漆未干，说明这道调令是伪造的，或者被篡改过。若不立刻介入，这道命令将被岑家吞没，他将失去翻盘的唯一筹码。
“我们需要刻章师傅。”夏七低声说道，语速平缓，像是在报账，“京城最好的那位，姓沈，住在西市。”
赵铁山嗤笑一声：“沈老鬼？那是个死心眼的匠人，听说连给兵部尚书刻私章都敢拒。你去找他，除非你是去送死的。”
“不去找他，我们就得找第二个。”夏七走到窗边，推开破旧的木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地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但第二个，可能活不过今晚。”
赵铁山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意思是，岑守业已经知道了。”夏七转过身，目光落在赵铁山身上，虽然不直视他的眼睛，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冰冷的精准，“我离开魏府时，门口多了两个穿黑袍的太监。他们不是在抓我，是在等。等谁呢？等那个知道内情的人。”
赵铁山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你是说……柳娘？”
“柳娘已经被关进去了。”夏七淡淡道，“但她带出了周将军的遗物。如果岑守业拿到那些东西，再结合这道假调令，就能坐实周将军通敌叛国的罪名。到时候，边军精锐会被清洗，岑家的地位将更稳固。”
“那我们怎么办？”赵铁山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们要做一件比真的还真的事。”夏七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墨锭，放在桌上，“复刻另一半虎符，并制作一份足以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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