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府邸的书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墨汁与龙涎香混合的怪味。
夏七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额头抵着砖面,能感觉到地砖缝隙里渗出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亢奋——这种亢奋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正一寸寸钉入他的脊椎。
“夏主事。”
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一种特有的、经过喉管过滤后的尖细。那是魏忠贤的声音,但此刻说话的人并非魏公公本人,而是那个被称为“黑无常”的亲信太监。
夏七没有抬头,只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大明律·职制》中关于“越权调兵”的条款。他在计算时间。距离他踏入这道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在这两个时辰里,他从一个被皇帝视作疯子的笔帖式,变成了一个手持虎符拓片、足以撼动边关局势的代帅。但这权力是借来的,是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来斩断他的脖颈。
“魏公公问,那半块虎符的拓片,究竟藏在哪里?”黑无常的声音冷得像冰水,脚下的靴子轻轻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你若说真话,奴才或许能保你一条全尸;若说假话……”
他没有说完,只是从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刀尖在烛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
夏七缓缓抬起头,目光并没有落在黑无常脸上,而是盯着对方腰间悬挂的那串沉香木念珠。那是岑守业送来的礼,也是内廷与外朝勾连的信物。
“大人,”夏七的声音沙哑,语速平缓得像是在背诵账目,“臣不敢欺君。周将军的遗物,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柳娘带出了京城。如今柳娘身陷囹圄,她的私宅已被查封。臣手中的拓片,是从都察院偏厅的卷宗夹缝中偷出来的残片。若要验证真伪,唯有找到另一半原件。”
黑无常冷笑一声:“巧了。魏公公手里,正好有一块从敌国走私进来的玉牌,说是周将军生前的佩饰。若是你的拓片与之吻合,那便是真的;若不吻合……”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那你就是伪造圣旨的死罪之臣。”
这就是陷阱。夏七心里清楚。魏忠贤并不在乎虎符的真伪,他在乎的是夏七是否还有利用价值。如果拓片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