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侧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朱砂与霉变纸张的刺鼻气味。夏七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能感觉到那坚硬的触感透过发际线传来,像是一块冰压在心口。
“夏主事,你可知罪?”
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兵部侍郎岑守业的声音,威严傲慢,却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早已定好的判词。
夏七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道:“臣不敢妄言罪过,只敢问一句律法。《大明律·职制》载:‘凡奉旨行事,若印信不符,当究其伪造之责。’今日这道调令,火漆未干,印文模糊,究竟是谁的罪过?”
他刻意避开了皇帝的视线,目光落在自己垂下的袖口上,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刚才在大理寺留下的血迹,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气。
岑守业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拨弄着手中的沉香木念珠。“哼,死人的东西也配谈律法?周将军已死,他的余孽还在朝堂上撒野。夏七,你不过是个奴籍出身的笔帖式,如今竟敢拿一道伪造的圣旨来要挟本官,甚至……”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勾结外臣,意图谋反。”
“勾结外臣?”夏七抬起头,眼神依旧没有直视对方,而是盯着岑守业腰间那块磨损的玉带,“大人说笑了。臣不过是想执行一道命令,至于这命令是真是假,陛下自会明断。但臣有一个疑问,这道调令上的火漆,为何带有如此浓烈的‘安息香’气味?”
岑守业的动作僵住了。念珠停止转动,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安息香?”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微皱,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那是边军营地特有的香料,用于防潮防虫。兵部的公文房,从未使用过这种材料。”
夏七心中一凛。他知道赌对了,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铜钱,放在面前的金砖上,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这是赵铁山在边境捡到的。他说,周将军死前,曾将这块铜钱交给一名驿卒,并嘱咐他若有人持此调令前来,便以此物为凭。而那道调令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