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等候室没有窗，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苟延残喘。
夏七坐在长条木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那张调令。指尖传来的是纸张粗糙的颗粒感，那是宣纸受潮后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朱砂干涸后的铁锈气息。他不敢看那枚刚刚盖下的“代帅”印，也不敢想那枚玉玺印鉴的真伪。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进来的不是锦衣卫，而是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人。岑守业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念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衣摆依旧不沾尘土，仿佛这阴湿的地牢与他毫无关系。
“夏主事。”岑守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墙角的蜘蛛，“本官听说，你在午门前大闹了一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倒是有闲心在这里品茶？”
夏七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中的调令轻轻放在膝头，用掌心压住。“大人说笑了。臣不过是依律呈递公文，何来大闹之说？倒是大人，深夜至此，是来送茶的，还是来收尸的？”
岑守业眯起眼睛，眼底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你手里那道调令，火漆未干。这意味着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伪造诏书，按《大明律》，斩立决。本官今日来，是想给你一个体面的机会。交出密诏副本，承认私造印章之罪，本官可以保你流放三千里，而非凌迟。”
夏七终于抬起头，目光避开岑守业的视线，落在对方腰间那块玉带上。玉带上的龙纹有些磨损，那是常年佩带留下的痕迹。
“大人，”夏七语速平缓，像是在算一笔账，“若臣交出密诏，您便掌握了周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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