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的汉白玉台阶在正午的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像是一道道锋利的刀刃,割裂着夏七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官袍。
他手里攥着那道调令,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纸页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昨夜在偏厅里被柳娘的手指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火漆上的裂纹清晰可见,像是干涸的血痂,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股潮湿的黏腻感顺着指缝渗进皮肉里。
“站住。”
一声低喝从前方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七停下脚步,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帘,看着自己脚边那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他知道是谁来了,因为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那是岑守业身上特有的气息,冷冽中透着一股腐朽的甜香。
“夏主事,好大的胆子。”
岑守业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冰灰。他穿着一身绯色官服,衣摆整洁得不染纤尘,手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晕。他并没有立刻走近,而是站在十步之外,仿佛夏七是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
“兵部侍郎大人。”夏七低声应道,声音平缓,像是在念诵一段枯燥的账目,“属下只是奉命呈递公文,并未越界。”
“呈递公文?”岑守业轻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哪来的公文?周将军已死,他的兵权早已归入朝廷中枢。你一个从六品的主事,竟敢拿着伪造的虎符和调令,直闯午门?这是要造反吗?”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几名锦衣卫指挥使模样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侧,手按刀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夏七。他们的腰牌撞击声清脆悦耳,在这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夏七依旧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调令上,那张纸上的墨迹尚未完全干透,散发着淡淡的松烟味。
“岑大人说笑了。”夏七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恭敬,“属下并非要造反,而是要请旨。这道调令虽由兵部发出,但涉及北疆三万精锐的调动,依《大明律·职制》规定,需经内阁票拟、皇帝朱批方可生效。如今火漆未干,显然有人在此间做了手脚。属下若不敢言,难道要等这三千石米粮变成瓦剌人的战马草料吗?”
“你懂什么?”岑守业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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