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偏厅里的空气却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夏七站在门口，身上的官袍早已湿透，贴在瘦削的脊背上，勾勒出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他没有立刻进门，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半块青铜虎符，又瞥了一眼掌心那枚尚未完全干透的火漆碎片。指尖传来的余温，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打在他原本卑微的灵魂上。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
偏厅内并未点灯，只有窗棂透进来的几缕惨白月光，将屋内陈设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形枯瘦的女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头发随意挽起，没有一丝首饰，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刀。
柳娘。周延系的遗孀。
“赵铁山说，你手里有东西。”柳娘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但我不信。兵部主事，从六品，连给我倒杯茶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让我交出亡夫留下的保命符？”
夏七没有回答，也没有行礼。他径直走到桌前，从袖中掏出那半块左虎符，轻轻放在桌面上。
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周将军临终前交给赵铁山的。”夏七的声音平缓，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他说，右半块在朝廷手里。只要两块合在一起，就能调动北疆驻军。他说……这是他留给我的保命符，也是留给你的赎罪券。”
柳娘的目光落在那块残缺的金属上，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冷冷地扫了夏七一眼：“赵铁山是个赌鬼，也是个叛徒。他为了还债，什么话都敢编。你若想骗我，至少该找个更体面的借口。”
“我不需要借口。”夏七抬起头，眼神依旧没有直视柳娘，而是盯着桌上那块虎符的断口，“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那道调令上写的‘精锐三千’，是真的吗？还是岑守业为了掩盖罪行，故意虚报的数字？”
柳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露出破绽。
“你知道调令的事？”她问。
“我知道火漆还没干。”夏七从怀里掏出那枚火漆碎片，放在虎符旁边，“弘治年间的官印，朱砂配比讲究极严，干透后质地坚硬如石。但这枚火漆，摸上去是软的，带着湿气。这意味着，这道调令是在过去两个时辰内，刚刚封存的。”
柳娘猛地站起身，椅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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