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醉仙楼后巷,雨水顺着青石板缝隙渗进泥里,带着一股陈年酒糟发酵后的酸腐气。夏七站在巷口,手里攥着那半张残破的调令,指尖传来的触感依然黏腻。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碎裂的火漆碎片还嵌在指甲缝里,温热未散。这不是错觉,弘治年间的官印火漆,若是三天前封存的,此刻早该冷硬如铁,甚至因受潮而发黑。可这玩意儿摸上去,竟像刚出炉的蜜糖,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鲜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道发给死人周延的调令,是在过去两个时辰内,刚刚被某个人亲手盖下印章、封上蜡块的。
“想什么呢,哑巴?”
一个粗粝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夏七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中那枚边将私印——那是他昨夜从柳娘处借来、尚未归还的信物——轻轻按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赵大哥。”夏七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巷子里的野猫,“周将军留下的兵额,是三千还是五千?”
黑暗深处,几个黑影动了动。醉仙楼的后门紧闭,但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被几道粗壮的身影挡住。那是岑家的打手,穿着不起眼的灰布短打,腰间却别着沉甸甸的刀柄。
“哪来的狗杂种,敢打听军机重事?”领头的打手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阴鸷地盯着夏七,“滚。再啰嗦,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夏七没有退缩,也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脚边的水洼上,那里倒映出打手腰间的刀穗——那是岑府家丁特有的红绳结。
“《大明律·兵制》第三十二条,凡私自调动边军者,斩立决。”夏七语速平缓,像是在背诵账目,“岑侍郎若真要动手,何必用一道假令?除非……他需要这道令上的兵力数字,去填补某个窟窿。”
打手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少拿律法吓唬人。老子们只认拳头。”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不是来自打手,而是来自夏七身后。
“让开。”
赵铁山从醉仙楼的侧窗翻了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满脸横肉,腰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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