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
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糊在李四的口鼻上。
刑堂地下的禁药室,没有窗。
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长明灯,灯油里掺了尸骨灰,火光跳动时,投下扭曲的影子。
李四跪在祭坛前。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青石板的寒气顺着腿骨往上爬,像无数条冰蛇在啃噬经脉。
但他不敢动。
也不能动。
三日前,秦执事将他从杂役院拎出来时,那张紫袍下的脸冷漠得像一块死肉。
“赵长老点名要你。”
秦执事把一枚刻着秦家暗记的血契玉牌拍在石桌上。
玉牌温润,泛着诡异的红光。
那是抵押,也是催命符。
第三章,李四指尖沾血;第四章,玉牌随他入密室;第五章,药鼎沸腾,玉牌发出尖啸。
此刻,它就在李四手中。
碎裂的半块玉牌,边缘锋利如刀。
父亲临终前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赵长老……他在炼丹……”
李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的是浑浊的药渣味,混合着陈年血腥气。
这是刑堂的味道。
也是青云宗腐烂的内脏散发出的味道。
他需要力量。
不是为了修仙。
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复仇。
身体里的经脉,因为连日试药,已经布满裂痕。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碎玻璃。
如果不修复,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爆体而亡。
成为下一炉丹药的辅料。
李四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片漆黑。
他将那半块碎裂的血契玉牌,狠狠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口的位置,有一道陈年的旧伤。
也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痕迹。
“认主。”
李四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器摩擦。
没有光。
没有雷。
只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玉牌的碎片,钻入他的血肉。
那不是灵力。
那是怨气。
是无数冤魂被炼成丹药后,不甘消散的执念。
轰!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画面。
是声音。
是惨叫。
是求饶。
“大人……饶命……”
“弟子错了……再也不敢了……”
“师父……救我……”
一张张扭曲的脸庞在识海中浮现。
有的穿着外门弟子的白衣,有的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衣。
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嘴巴张大到极限,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
痛苦。
极致的痛苦。
这些冤魂试图冲垮李四的神智。
它们想让他发疯。
想让他在这无尽的折磨中,彻底沉沦。
李四咬紧牙关。
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没有抵抗。
相反,他主动敞开了识海。
既然逃不掉。
那就吞下去。
就像吞下一颗毒丹。
哪怕剧毒入骨,也要将其化为自己的力气。
“滚进来。”
他在心中默念。
那些冤魂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更加疯狂地涌入。
李四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又被重组。
痛。
比试药还要痛上一万倍。
但在这剧痛中,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同的东西。
一段清晰的记忆。
来自那个最先死去的外门师兄。
记忆的画面很模糊。
像是在浓雾中行走。
一座高台。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葫芦。
葫芦口对着天空。
“清理门户。”
老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新丹未稳,需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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