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禁药室。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李四被两名刑堂弟子架着,双脚离地,拖行在湿滑的石板上。
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且单调。
每走一步,膝盖上的淤青就撕裂一次,钻心的疼。
但他没吭声。
疼痛让他清醒。
也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黑铁门。
门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像是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嘶吼。
王管事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李四的眼睛。
“到了。”
秦执事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黑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夹杂着浓烈的腥甜味。
那是药物沸腾的味道。
也是尸体腐烂前特有的气息。
李四被推进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锁舌扣合的声音,像是一道死刑判决。
房间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鼎。
鼎身布满铜绿,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鼎下,炭火通红。
火焰不是黄色,而是诡异的幽蓝。
幽蓝色的火光,映照着李四苍白的脸。
也映照着秦执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血红色的玉扳指。
玉扳指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此刻,那道裂痕正在微微发光。
“坐。”
秦执事指了指鼎旁的一张石凳。
石凳上,有一道深深的凹痕。
像是有人曾经跪在这里,用身体承受过巨大的压力。
李四没有动。
他看着那座鼎。
鼎盖半开,里面翻滚着黑色的药液。
药液表面,漂浮着许多细小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响。
像是在叹息。
“怎么?”
秦执事挑眉。
“怕了?”
李四沉默。
他走到石凳前,坐下。
动作缓慢,僵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正在失去知觉。
那种麻痹感,从指尖开始,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神经。
“喝吧。”
王管事走上前来。
他将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只白玉碗。
碗里盛着半碗黑色的药汤。
药汤滚烫,冒着白气。
白气中,隐约可见一些黑色的絮状物在游动。
那些絮状物,聚散无常。
时而像是一张张人脸,时而像是一双双眼睛。
李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那张脸,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那是上一批试药者中,那个叫赵三的师兄。
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但他的手,没有抖。
因为麻木。
因为绝望。
他端起碗。
碗壁烫得灼人。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冰冷的寒意,顺着掌心渗入骨髓。
“为什么……”
李四低声问。
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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